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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冯知道,也都当不知道。且由着他一时新鲜,没准过阵子就抛到脑后了。你去贸贸然在我妈面前说道什么,一来占不到我妈半分便宜,还会惹毛了老二。

他会上连我都跟着开交了。咱家这个老二啊,谁家女儿摊上他,都是个苦海无边。

朱青确实感觉到了小叔子的生分。他一向待两个孩子好到视如己出的。这阵子,无论怎么喊他过去吃饭还是喝茶,他都淡淡地推脱。

这才,朱青在家里黑不提白不提。但是袁家上赶着来攀交她,她也不能把人给轰出去啊。

没成想,挤兑成眼前这一出。

比较之下,朱青私心还是觉得芳岁好相处些,她人简单,嘴巴也甜。年纪小,心思单纯些,即便和老二一体,也撺掇不出个什么来。

栗小姐初印象就四平八稳,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能让老二这么上头,甚至小红楼就任由她出入自由。可见,冰山之下的热烈。

栗小姐这么说,朱青也就这么听了。装糊涂不知道也不追问,任由这两个女生互相打量着。她仅仅介绍了下,说栗小姐是家宁两个孩子闹出走,栗爸爸给拣着了才认识的。一码归一码,朱青依旧问候了下栗小姐的父母。

另一头,介绍芳岁,便说是她公婆的老结交,袁家。正巧袁家父母去了宁波。他们也才吊唁回头的,“家里一大摊子事,两个孩子嘛还有课上,我们就昨天去了趟又回来了。如果多停一天,该是就碰上你爸爸妈妈的。家家奶奶这阵子身体也不好,还要在虞家住这几天的。到时候老二去接,连同你爸爸妈妈一起接回来。”一开始,都以为朱青在跟栗小姐说话,听到后半截,才道是跟袁芳岁说的。

袁芳岁且笑着回:“我爸应该停不了几天的,他回来还有工作要忙的。倒是可以请冯镜衡给我妈一道捎回来呢。”

朱青点头,继续家常的口吻,要芳岁直接跟老二说呢。他一准答应。

实则,作大嫂的太了解小叔子了,公公这样说一不二的大家长都摁不住幺儿呢,何况外人,朱青甚至都能脑补出小叔子那爱答不理的臭脸了。

栗清圆听她们如此话家常,并没有被孤立的觉悟。只跟冯太太微微颔首,说她后头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她走之前,循例去看了下七七。七七听到她的声音,干脆从猫洞门里钻出来,亲昵地朝妈妈撒娇的叫唤声。

廊道那头的袁芳岁看到这里养了只猫,稀奇极了,便问朱青,“啊,冯镜衡还养猫的啊!”

朱青比任何人都糊涂。

老二抱家宁两个,小毛头的指甲长了点都被他嫌弃的。更何况这些皮毛动物。从前公公要在家里花园里养只德牧看门户,就是因为冯镜衡嫌弃,说不如多装几个探头更有安保性。

公公要老二承认,你说怕狗我就不养。

冯镜衡嘴硬,你养你的,我不回来就可以了。我怕踩到臭狗屎。

公婆这才作罢的。

家里都知道,就是老二不爱这些。

袁芳岁走过来要摸猫的,栗清圆不作痕迹地把七七抱在了臂弯里。

前者狐疑之后,试着问后者,“这是你的猫?”

栗清圆冷冷淡淡,她可以没立场解释关系,但是七七的所有权,她觉得毋庸置疑,“是的。”

“好漂亮的三花。”

“谢谢。”

袁芳岁不禁目光从猫咪的身上投到栗小姐脸上,却有点天真烂漫的排斥气场。

栗清圆对于今天这场会面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很清楚对方和冯镜衡没有关系。但是就是这种暗流涌动的机锋,让她很不舒坦。甚至,她想到孔颖昨晚说的坏征兆其四,会女人第六感尤为准确且排他,俗称的吃醋。

她下意识拒绝这样斤斤计较的行为。把猫抱回房间里去。

随即,自觉打扰的口吻,把这里交还给冯太太。

栗清圆和盛稀预备离开的时候,见到袁小姐把手里那束狐尾百合找了个花瓶插起来了。

新鲜的切花,瞬间弥漫开馥郁的香气。

栗清圆都已经走出大门外了,后面跟着的盛稀不时开口提醒她,“猫不能闻百合的,你知道吧!”

走在前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她一面跟自己生气,一面又棘手起来。

盛稀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干脆试着建议她,“等她们走了,扔掉就可以了。”

栗清圆仿佛听到了个馊主意。

没几分钟,屋里的人见栗小姐去而复返。

朱青从酒窖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芳岁,栗小姐径直去把她的猫抱到院子里去了,由着猫自个儿溜达。她头回主动跟朱青攀谈起来,说冯镜衡托她点事,她要在这里停留会儿,帮这个孩子面试个家庭老师。会不会影响到冯太太?

朱青愣了会儿神,随即,慢怠地摇摇头。口里客套,你忙你的。

栗清圆领着那个穿白衫的男孩子去外面庭院石榴树边的遮阳伞下坐着,外面有风但也热得人蒸腾。

盛稀坐的那张椅子,老半天了还热辣辣的。他不禁问阳伞下还有心思开笔电忙工作的人,“你非得坐外面吗?”

目光在笔电屏幕上一目十行的人,催他,“快点,选你中意的,我帮你面试;还有,你能喝咖啡吧,我请你喝,你去买,好吧。顺便请里面的两位。”

盛稀老实交代,他并不太会点咖啡。

栗清圆镇静教他,有什么不会,说清你要买的,然后给钱,就这么简单。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个便签,一面写给他,她要的和她帮他斟酌的,并要他去问里面两位女士,她们要喝什么你买什么。

再跟他要微信,两人互加后,把请客的钱转给了他。

盛稀等她全安排好了,从椅子上起身,最后,才问了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栗清圆在微信上把她的名字发过去了。

于是,盛稀真的去帮栗清圆跑腿了。

他人生头一回去买咖啡,很顺利,等他再折回来,喝他的战利品,真真凉到心坎里去了。

这天下午,冯太太和袁小姐没有坐多久就走了。

栗清圆却是正经地帮盛稀面试完一个辅导老师,对方跟她还是大学校友。

简历里的这几位原本就是冯镜衡人脉推出来的,人家这样级别的老师能亲自过来面试并看看教的学生,全是看在“家长”是冯先生的面子上。

所以,不等杭天去电查点盛稀人在哪呢,冯镜衡那头已经接到消息了。

冯镜衡先是一通电话给杭天骂到狗血淋头,干什么吃的,我说的话是什么老毛子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要那小子拿到简历就麻溜滚。谁要她给他面试的!谁要的!

杭天也想问老板,对啊,谁要的!你问我,我问谁啊!当然是你的栗小姐自作主张了啊。

于是,冯镜衡顺利发完这头茬火,才掉头回去找正主。

栗清圆手机正在通话中,冯镜衡打不进去,干脆给盛稀打了。

盛稀秒接,只听到冯先生劈头盖脸问:“面试怎么回事?臭小子,你不听话,信不信我分分钟给你打回原籍去。”

盛稀据实以告,“是栗小姐自己要帮我面试的。”

“她为什么帮你,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因为我们到了没多久。您大嫂带着一个女生过来了。”

冯镜衡紧跟着发难的问:“谁?你跟谁‘我们’。”

“不认识。”盛稀说完他想说的,随即,转移话题,告诉冯先生,“栗小姐在讲电话。”

冯镜衡骂人,“我知道。所以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麻溜走,听到没。小狗子,我再声明一下啊,你不听话,我是不会管你的,一旦我给你父亲打回头,你一分钱也得不到他的。听明白了么,所以,在我这,只有听话一个规矩。”

栗清圆跟师兄通完一通不算短的对接电话,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盛稀走了,她正巧把罩在外面的防晒衫脱了,脸连同脖颈,今天都晒得红红的,栗清圆气得不轻。

冯太太她们走了,她并没有把人家的花扔掉,而是搬到了冯镜衡的书房去。由着人家的心意在他的私人天地里添香去罢。

收拾停当后,栗清圆要走了。手机来电,没等到她要去接,对方又陡然挂掉了。

换视频通话进来。

栗清圆接通的时候,面上洗去了一层淡妆,露出的额脸泛着绯红的痕迹,她上回被迫晒这么重还是大学军训那会儿。

冯镜衡则是一脸四季都恒温的畅快。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随即,从会议桌上下来,他一面走,一面有人喊他,二子,晚上你去吗?

冯镜衡答复老邬,“不去了,你应付吧,我晚上有事。”

从会议室的冷光里走出来,一阵明昧交替后,栗清圆重新看清他的脸。

冯镜衡率先发问:“怎么了,脸红红的?”

栗清圆不理会这个,只回应他,“你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盛稀的事,嗯,我帮他面试了,也定好宋老师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看他孤零零一个,帮他参详一下。”

冯镜衡是要怪她来着,只是一通火朝杭天吵吵完,又被她冷了半个小时,早烧不起来。再看她整个人像被晒着似的,穿的衣服他看不见全貌,只看到头到肩,很抱歉,他只觉得她今天穿少了,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锁骨和说话起伏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