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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另一个疑问闪过脑海:找的什么人?

那叫家乐的年轻人走到东侧靠门边的位置坐了,他身边也是个年轻人,长得一脸横肉,两人视线一碰,不约而同地避了开去。

张梦阳环视左右:“诸位怎么看?”

话音未落,西侧把头的一名中年汉子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人家求到了咱们门上,薪酬给得慷慨,咱们便没有不接的道理。帮主,您就下令吧。”

家乐旁边那年轻人却幽幽地道:“只怕有命挣,没钱花。”

那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牛贵,你什么意思?”

牛贵翘着二郎腿,幽幽地道:“那人自称丰臣秀吉的家臣,丰臣秀吉是什么人,那是倭国的关白,他要找的人能是什么平头百姓吗?”

说到此处,房顶上的谷雨登时便是一激灵,难以置信地看着牛贵,牛贵欠起身子,紧紧盯着对面那中年男子的眼睛:“秦堂主,方才你可听仔细了,这人自报家门,名叫井中月,何为井中月,便是虚幻之物,他摆明了不愿透露真名实姓。他要找的是一名朝鲜人,右颊有伤疤,至于姓字名谁,身份为何,同样一概不说。你不觉得这件事多少有些蹊跷吗?”

谷雨惊得呆了,牛贵这两句话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那朝鲜人不消说便是世子光海君,倭贼果然没有放过他,这么快便掌握了他的行踪,听对方的口气一定与光海君照过面,否则怎么可能知道世子脸上有伤?

谷雨忽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自脚底板直冲到头顶。

秦堂主对牛贵的咄咄逼人视而不见:“人家不说,咱们便不问,这是行里的规矩。如此一来既保护人家也保护咱们自己,你个毛头小子懂得什么?”

“你?!”牛贵脸色涨红。

东侧五人坐的全数是张梦阳手下老人儿,听秦堂主倚老卖老,不等牛贵说什么,几人登时不干了,牛贵身边一名中年男子阴阳怪气地道:“秦堂主虽然懂得多,骨头却是软的。”

牛贵几人哄堂大笑。

对面那几名堂主脸色立即变了,家乐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对方的身份是假的,可这两口箱子毕竟是真的。依我看,在商言商,这生意我们接了倒也无妨。”

秦堂主一拍大腿:“杨堂主说的是正理儿,咱们海龙帮上千号弟兄都要吃饭的,上面的人吃饱了,下面的弟兄可还饥一顿饱一顿呢,那井中月是真也罢,是假也罢,都不耽误咱们做生意,各位风里来雨里去,可曾见过这般慷慨的金主?”

众人不说话了,目光在黄金上打转,谁能说不眼馋?

牛贵急赤白脸地争辩道:“朝倭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现如今在咱们辽东竟然有一名倭人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一名朝鲜人,这不能不让人质疑其中诡谲之处,帮主,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免得卷入是非。”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把眼看向正位上的张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