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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潜蹙眉不解,李兰修认不认识你就这么重要么?何必三番四次的试探。

许城主双手击掌,家仆为每人奉上一本小册,记录梦仙城的人口以及地下密道种种数据。

一列官兵抬着担床进入厅堂,上头盖着白布,布下突出隐约人形,抬进来七八具尸首停放在堂中。

许城主说道:“诸位仙长,这些尸首是从盂城运来的,盂城距离梦仙城不过五十里,前日刚遭遇了毒手,尸首大部分皆是在……”

“盂城的城隍庙门口广场发现。”许城主深吸一口气,平静之后继续说道:“许某为官多年,经手案件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尸况,令人胆寒啊!”

楚越凑近李兰修,低声说道:“公子,我去看看。”

李兰修扇子轻推一把他的脸,疏懒地说:“嗯,去吧。”

楚越深深盯他一眼,起身走到担床旁揭开白布,一具老翁的尸首展露,衣裳齐整,全身不见任何显眼伤口,闭着眼睛神态安详,仿佛安睡一般。

他的眉心正中有一颗圆圆的小红点,红点颜色鲜艳,宛如朱砂,恰如观音的眉心痣,瞧起来竟然有几分慈悲平和的神性。

李兰修瞧着这一颗“观音痣”,楚越逐一掀开尸首上罩的白布,其他尸首与老翁相同,死状安详,只有眉心一点红。

这样的尸况,如何都谈不上许城主所说的令人胆寒,许城主侧开头闭着眼睛说:“太……仙长,你摁下他眉心的朱砂痣,便知分晓。”

楚越指腹摁住老翁眉心的朱砂痣,略一使力,骤然间,眉心的红点应声塌陷,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

老翁的额头一瞬间脆弱不堪,紧接着整个眉心直接凹陷下去。

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只见眉心塌陷处,露出一个血色空洞,红色液体从洞口凹陷处奔流溢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李兰修站起身来走向尸首,与此同时其余几人也起身查看,他低下头瞧着凹陷的洞口,里面幽深空洞,眯起眼梢命令道:“继续。”

楚越默不作声照办,几根手指伸进洞口,紧接着他一使力,整只手毫无阻碍地伸进老翁的头颅里,他顿一下低声说:“公子,里面是空的。”

话音一落,在场道宗修士都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寒。

他抽出手来,被撑开的洞口忽然向里塌陷,老翁整张脸毁于一旦,只剩下血糊糊混着碎骨残渣的一团粘稠液体。

凌云剑宗几位年轻弟子,转过身捂着嘴遏止呕吐的冲动。

李兰修拿出手帕扔给楚越,退回到椅子落座,别开眼不再看那具恐怖的尸体。

楚越捏着他的手帕,擦拭着手掌沾染的血,站到他身前遮挡住令人胆寒的场景。

许城主幽幽地说道:“所有的死状皆是如此。”

韩潜乃凌云剑宗中庸之流的弟子,修为虽不高,但历练很多,见多识广,他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尸首。

李玄贞被楚越挡住目光,瞧不见李兰修,转头问道:“韩师兄,你曾去过金月城,金月城也是如此?”

韩潜摇摇头说道:“我去金月城时距离屠城都过月余,城中的官兵尚在清理,尸体都已不堪入目,未曾见过如此状况。”

“不过……我到想一件事。”

江琢皱着眉问道:“什么事?”

韩潜站起身后退几步,思索着说道:“两百年前,我宗曾有一位师兄……顾正行师兄,他因痴迷红教剑法误入歧途,令我宗门蒙羞。”

“从那时起,我宗便禁止弟子研习一切与红教有关的书籍。”

“不过,我这人天生好奇,我在藏书阁里找到顾师兄藏起来的一本书,书中记载红教的教主,在教中被称为佛子,佛有三十二法相,其中的一相便是‘眉间白毫相’。”

所谓眉间白毫相,便是眉心的红点,能拥有此相的人,佛陀会免去其受轮回之苦,引其往极乐世界。

“所以我猜测,这种死法是有意为之,乃是佛子的赏赐。”

韩潜说完身上涌起一阵恶寒,什么样的赏赐会掏空头骨?

头骨里只剩下碎肉与骨头渣,不像是掏干净,倒像是吃干净的。

吃完之后再从眉心钻出来,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足以令人胆寒了。

李兰修在楚越的背后,众人只瞧见他衣袖松散搭在扶手,听着他轻悠的嗓音说道:“红教为何要屠城?”

这个问题从来到梦仙城,他一直在思考。

李玄贞轻笑一声,反问道:“魔宗杀人还需要理由?”

江琢盯着他搭在椅子那只手,雪白修长,指节处的淡粉很惹眼,挡着的楚越很碍眼,“红教与我们势不两立,屠城当然是为挑衅道宗。”

“李道兄有什么见解?”井眉突然问道。

李兰修侧过头瞧她一眼,楚越往前一挪,挡住他看井眉的目光。

韩潜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道宗人人皆知红教都是疯子,疯子杀人不需要理由、

李兰修提出之后,他稍稍一想,“红教若想挑衅道宗,大可屠几个小宗派,岂不是更令我们气愤么?”

“这倒是……”江琢无可反驳。

韩潜看向李兰修,清清嗓子虚心请教道:“李公子有何见解?”

李兰修坐起身来,平静有条不紊地说:“恶人从来不会做无用功,红教所作所为,必是有目的,所谓的‘赏赐’,其实是掠夺,他们一定获得我们暂时无法得知的东西。”

好人他不懂,但坏人他了解,因为他就是。

楚越嘴角微微勾起,挺直胸膛说道:“公子说得有理。”

李玄贞轻笑着摇摇头,好声好气劝道:“红教只是杀人,没有掠夺钱财,这些穷苦老百姓身上有什么值得红教贪图的?李公子,别钻死胡同里了。”

与他坐在一排的韩潜却在点头,很认同地说:“李公子所言极是。”

井眉轻声地道:“我认同李道兄。”

李玄贞讶异看向同门师兄,方才还在说什么“名门之后如此恶毒”,现在就倒戈赞同李兰修。

他满场孤立无援,目光转向江琢,突然含笑问道:“江琢,你觉得呢?”

江琢盯着李兰修轻叩着扶手的手指,指甲亮着柔润的莹光,仿佛似价值千金的明珠,不假思索地说:“我觉得他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