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寻得破关三两策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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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烛火跳跃,映着屈突通花白的胡须,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抚须而笑。
李善道落目於他,问道:“屈突公,何笑之有?”
屈突通笑道:“启禀陛下,陛下所虑,臣近日亦在思之。”
“哦?如此,公可是已有对策?”
屈突通却摇了摇头,抚须说道:“陛下,潼关天险,固若金汤,李建成又只守不出,任我搦战,只是凭险据守,我军只能正面强攻。臣虑之再三,以为除了久持之外,实是别无良策。”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又说道,“然臣以为,陛下亦不必过忧。我军兵精粮足,三路并进,根基稳固;反观李渊,以关中一隅之地,抗衡我天下之师,纵有巴蜀之地接济粮秣,可关中历经战乱,百姓疲敝已极,府库空虚,粮军消耗日甚,他这般困守,必然难以持久。短则月余,长则一两月,臣以为,潼关我军必可攻下。此乃天时在我,非人力所能逆转也。”
却原来他笑言,不是因已有破关之策,而是因深信大势所趋,胜负之机不在短时得失。
李善道点了点头,说道:“公言甚是。”转看徐世绩,“懋功,屈突公所言,你以为如何?”
屈突通刚才说话时,徐世绩在凝神静听,此刻闻得李善道询问,一以贯之的不以曾为李善道“旧主”自居,亦不以是李善道的小舅子的身份而显得过於亲昵,执臣下之礼甚谨,先起身行了个礼,然后这才说道:“陛下,臣以为,屈突公所言极是,持久之利,确在我手。李渊困守关中,如笼中之鸟,久则必疲,潼关迟早我军可以攻拔。不过,陛下适才所指,忧入冬后天气寒冷,不利攻关,臣愚见,如果天气真的寒冷,滴水成冰,却有可能对我军反而有利。”
李善道眉梢微扬,问道:“哦?此话怎讲?”
徐世绩侧身,指了下帐边沙盘上蜿蜒的黄河河道,说道:“陛下明鉴,若今冬酷寒彻骨,黄河必然冰封。届时,蒲坂津便再非天险,冰层足以承载人马通行。我军也就无须再死攻潼关这处硬骨头,而可用屈突公此前所提之议,明攻潼关,暗度陈仓。由蒲坂履冰渡河,届时,我大军便可直向长安,再无险阻。则潼关纵有铁壁铜墙,李建成纵再龟缩不战,亦无用矣。”
他话音落地,李善道拊掌,也笑了起来。
徐世绩恭恭敬敬地说道:“是了,臣此愚见,陛下必是早已洞悉於心,臣却是献芹了。”
李善道亦起身来,踱步到沙盘边上,俯身看了下蒲坂位置,顾首笑道:“懋功,你不必过谦。就算是芹,你这也是美芹。不错,我确实是也有此想,且是久有此想了。只是黄河结冰并非年年皆有,须待天时凑巧,今冬若寒势不足,只成冰凌,则此策便不可用。故我一直未言。”
“是,陛下考虑周到,非臣所及。”
李善道又将视线投向沙盘上蒲坂的位置,继而看了眼潼关,说道:“懋功,你素来谨慎,你既然也想到了此策,想来你对今冬蒲坂段的黄河会否结冰,当是已有研判?”
“回陛下的话,臣前两日曾遣吏往蒲坂实地勘验,寻当地老农与渡口艄公详问水文节气,又问近三十年河冰之况,得报今冬寒气来得早、来得猛,蒲坂段水势平缓处,入冬月即有望凝冻。”徐世绩奏禀完毕,顿了顿,又补充说道:“臣所以此前未禀陛下者,虑事不成之故也。”
冬月,十一月。
李善道听罢,以欣赏的目光扫过徐世绩沉静而笃定的面庞,点头笑道:“懋功,我就知道,你不打无把握的仗。没有一定的把握,断不会轻易开口。原来你已问得清楚!具体怎么说的?”
徐世绩躬腰说道:“启禀陛下,老农言,往年蒲坂冰封多在腊月晦日之后,今岁霜降未尽,河面已见薄冰;艄公亦称,近三载冬寒皆弱,唯去岁小雪前夜,浮冰厚寸许,顺流而下,——此乃冰盛之先兆。据此推断,若寒势不退,十一月初十前后,必可履冰而渡!”
“初十前后?”
徐世绩说道:“启禀陛下,当然这只是臣的推测,具体如何,尚不好说。要想确定,到底十一月上旬,或中旬,是否会结冰,还需观天象、候水文,待蒲坂河面冰情实测。”
“屈突公,你何意也?”
屈突通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亦有几分顾虑,说道:“回陛下的话,徐公此策甚妙,釜底抽薪,直击要害。若我军由蒲坂渡河,兵锋直指长安,潼关自就守势溃散。只是……”他扭脸望了下帐外,夜风正紧,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寒意顺着帐缝渗入,接着说道,“如陛下所提者忧,黄河何时结冰,结冰厚薄,虽徐公已有询问,毕竟现尚未可断言,若冰薄三寸以下,大军难行。故臣以为,此策可行,但只可当做备用,不可因此,懈怠潼关正面之策。”
“公此老成之见,正当如是。”李善道颔首说道,随即令王宣德,“明日你与杨粉堆传旨,令他遣派得力细作,乔装打扮,往赴蒲坂,密切监视冰情变化,每三日飞骑报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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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德领命。
徐世绩静等王宣德领旨过后,又说道:“陛下,除蒲坂渡河以外,臣以为,还有另一策可试。”
“懋功,你这另外一策,让我也来猜猜。猜得若不错,当是蓝关?”
徐世绩应道:“陛下圣明,臣意正是蓝关。高大将军前呈奏,言说已然探得一条隐蔽山路,可绕过蓝关主隘,直插关后。只是这条山路极为险峻,只能容少量士卒潜行。臣因以为,纵然大军不易通过,是不是却可遣一支精卒,经此入进京兆?”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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