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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席羡青第一次抱着祝鸣上轮椅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席羡青此刻扣住自己腰的那只手,力度莫名使得有些重。

他只感觉自己的屁股刚落到轮椅上,席羡青的手便在瞬间松了开来。

祝鸣低头穿好鞋袜,再次抬起眼时,发现席羡青已经头也不回地向泳池外走去。

身后泳池的钱多还不忘对祝鸣挥挥手,大声提醒道:“记得检查邮件哦,祝教授!”

祝鸣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意。

出了泳池的区域,席羡青大步流星地走在前,祝鸣控制着轮椅在后,静默地向回酒店的路上走着。

谁也没有想要主动展开交流的意思,就这么一路缄默地走回了别墅。

席羡青径直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冰水;祝鸣则在玄关处停了下来,用浴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席羡青喝了两口水,站在餐厅的岛台前,始终没有说话。

祝鸣将微潮的毛巾放在膝上,无声吐出一口气,决定回卧室先换件衣服。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席羡青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们七区人,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祝鸣没听明白,停下轮椅:“什么?”

“协议上可写得很清楚,这一年时间内,你应该做我的私人贴身医生。”

席羡青森然道:“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我的治疗进度毫无进展,你的线下巡诊却是次次不落。”

“甚至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寻起了下家。”

他冷笑一声:“不愧是七区人,真是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你在说什么?”

祝鸣一头雾水:“而且什么叫毫无进展,今天上午,我不是刚把制好的药剂给你了吗?”

其实要是换作平常,祝鸣是能品出这番话中隐隐的不对劲之处的。

但偏偏此刻他的心情也并不是很好,莫名其妙又被阴阳着地域歧视了一番,干脆不加思考,直接跟着直觉进行反击。

“协议也写得很清楚。”

祝鸣操纵着轮椅,移动到他的面前:“你和我结婚之后,需要履行爱侣义务,骗过我的小姨。”

席羡青喝水的动作一顿,扭过头:“所以?”

“所以希望小席公子你以后在公共场合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下与他人交流的分寸。”

祝鸣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不要让媒体拍到会落人话柄的东西,使我的小姨起疑心。”

席羡青拧起了眉:“什么交流分寸……你在说谁?”

祝鸣静默少时,也突然品出股不对劲的滋味:“那你刚才说的下家……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皱着眉对峙着,隐隐意识到似乎有什么误会横在中间。

明明都是一句话可以澄清的事情,却又觉得谁先开口解释,谁就会输了这场对弈一般,屋子里陷入了近乎窒息般的寂静。

“我现在要继续画图了。”

席羡青定定地看向他的脸,一字一句道:“提醒你一下,我作图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希望你不要再像早晨一样,直接进屋来打扰我。”

“没这个兴趣,我也要回我自己的房间。”

祝鸣心里也乱,扯了下唇角:“放心好了,除了检查洗洁精的状况,我也没有任何想要踏进您屋子的想法。”

席羡青的脸在霎时间沉了下来。

他胸膛无声起伏,下颌收紧,随即转头就走。

听到席羡青卧室的房门重重关上传来的闷响,祝鸣的嘴角无声一僵,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

他操纵着轮椅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只感到一阵荒诞至极的好笑。

幼稚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祝鸣换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

犹豫片刻,又打开手机,登录了自己许久没有上线过的学术邮箱。

邮箱毫不意外地被几百封邮件塞满。

论文被引用的提醒,高校演讲的邀约……他随意地向下滑了几下,看到了邮箱尾缀来自K大的几封邮件。

但手指在屏幕上悬浮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点进去,关上了手机。

祝鸣从未因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过。

早期研究院的生活,而后的直播问诊,乃至于现在的私人医生,他始终在追逐自己热爱的事物,只是进行的方式不同而已。

尽管此时此刻,他和自己的重点实验对象之一陷入了原因不明的冷战之中。

泳池边的体能消耗实在是不小,身体上的疲倦驱使着祝鸣蜷缩在了床上。

白狐也将柔软的尾巴温顺地搭在了主人的手腕上,一人一狐面对面地缩在一起,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梦中的祝鸣残留了一些意识,觉得席羡青不可能主动敲自己的门,应该是听错了,便睡眼惺忪翻了个身,继续安稳地在梦乡流连。

但敲门声并没有停下,而是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祝鸣终于睁开眼,直起身,有些迟疑地向门外看去。

已是傍晚时分,祝鸣开了盏台灯,坐上轮椅,上前打开了门。

——是席羡青站在门前。

祝鸣先是一愣。

他紧接着盯着席羡青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迟疑地开口道:“你……怎么了?”

大少爷主动找上门来这件事,确实在祝鸣意料之外。

但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席羡青此刻的状态充满了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他的脸和耳朵透出近乎被烧灼般的红色,额头上也被细密的汗珠布满。而且就在祝鸣打开门的瞬间,似乎听到他剧烈而难耐地喘息了一声。

下一瞬,祝鸣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大手重重捏住——

席羡青将脸凑近,呼吸灼热,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给我的那支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药?什么药?

后背猛地抵在轮椅上,祝鸣大脑一片空白:“你在说什么药?是我早晨给你的那支精神活化剂吗?”

席羡青瞪着祝鸣的脸看了片刻,片刻后猛地垂下头,闭着眼,艰难喘息了一阵。

祝鸣看到,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

骨子里的高傲让俊美的青年始终无法启齿自己身体的异样,但大概是实在束手无策了,他最终难堪地咬着下唇,吐出一口气,侧过身,露出自己身后的景象。

祝鸣的瞳孔在瞬间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席羡青身后的客厅天花板上,祝鸣看到了正在拖着长长的尾翎,激烈地扑扇着羽翼,如无头苍蝇般来回疯狂乱撞的绿孔雀。

作者有话说:

洗洁精:都说我支棱不起来,那现在就支棱一下给你们看!(*`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