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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话,他出了幔帐。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明婳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又想到方才陡然顶来的热意,心下又羞又慌。

他从前虽也贪,但也不会这般……撩都没撩,便自燃了。

为着他身体着想,看来这段时日的确很有必要分被褥睡!

并?蒂院一夜平和的消息,没多久也传到了肃王妃耳中。

待到午后歇晌时,肃王妃与肃王道:“你?看吧,我都说了他俩不是那等胡闹的人,就?你?瞎操心。”

肃王不置可?否:“我也是防范于未然。”

肃王妃哼笑,“又不是未婚男女,成了婚的小夫妻有何好防范的,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他们俩好。”

肃王蹙了蹙眉:“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嗐,与你?玩笑的。”

肃王妃撇唇,嘀咕着:“都这么多年了,大?哥哥如何还这般古板。”

虽说小辈们知道以身体为重,并?未胡闹,但随着裴琏的身体日渐康复,且每次与明婳出现在眼前,都是一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模样,肃王也愈发地看裴琏不顺眼——

犹记得当初夫人诞下明娓明婳时,肃王抱着一双粉雕玉琢的女儿,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哪个混小子敢辜负自家女儿,他定要?打断那人的腿。

虽说之前已经打过裴琏一顿,之后这竖子的表现也还行,还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

但一码事归一码,他感激裴琏舍身相救,也不妨碍他看裴琏不顺眼。

每次看到裴琏牵着明婳的手,或是俩人偷偷拉拉扯扯,肃王眼皮都突突直跳。

那感觉,就?像看到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只?猪给啃了。

哪怕这猪生得俊美,各方面也算出众,但在老父亲眼里,自家女儿就?是瑶池天仙下凡尘。

太子又如何,能配得上天仙吗?

没过多久,裴琏也察觉到来自老丈人的冷淡。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是何处不妥,惹了老丈人不悦,明明这段时日,他与明婳如胶似漆,待她也是极尽温柔体贴,可?以说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思来想去,裴琏决定亲自去问。

挑了个闲适静谧的午后,他来到肃王的书房。

朝上座威严深重的中年长辈深深一挹,态度可?谓是十足十的端正?:“可?是小婿近日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岳父大?人指正?。”

肃王没想到裴琏会直接上门问。

一时不知是赞他勇气?可?嘉,还是嗤他脸皮比他那位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人既然来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休养半月也稍微养出了气?血的年轻儿郎,肃王搁下手中兵书,“既然殿下唤臣一声岳父,那臣也托一回?大?,有些话的确要?与你?说明白。”

裴琏正?了容色,抬袖道:“小婿洗耳恭听。”

肃王道:“去岁殿下追来北庭,臣其实?并?不看好你?与明婳。想着既然缘分已尽,且已经和离归家,倒不如就?此了断,一了百了,反正?无论她之后是留在家中,或是另觅郎婿,臣与臣妻都会尽所能给她安排好,再不叫她受半分委屈磋磨。”

“且说句实?话,她留在北庭,留在臣的眼皮子底下,臣与臣妻也更为放心。当初若非陛下厚爱,一封圣旨钦点了鸳鸯谱,臣早已在北庭替女儿觅得一门亲事。”

提到这事,肃王面上不显,心里却将?永熙帝那个缺德兄弟又骂了遍。

若说裴琏最开?始对?这门婚事,的确有几分自视甚高。

而今与肃王一家接触下来,也清楚意识到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父皇一人的主张,人家肃王府压根就?不乐意和皇室攀亲。

只?是他也不好怪他父皇——

毕竟若非父皇的一意孤行,他也遇不上明婳。

此番回?去,还得好好与父皇磕头道谢才是。

只?是这会儿面对?老丈人,裴琏的态度越发恭敬:“是,岳父说得极是。”

肃王见状,心气?儿也稍微顺了些。

作为长辈,他也不好拿着对?皇帝的怨气?,迁怒小辈,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今日与殿下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与明婳重修旧好,打算继续这段姻缘,作为明婳的父亲,有些事要?与你?说明。”

肃王神色庄重:“过往你?轻慢她的种种,你?虽付出了代价,但发生过的事不代表就?不存在了。只?是明婳她大?度,既然她不计较,那臣也尊重她的选择,既往不咎,只?是……”

他陡然加重了语气?,一双虎眸寒光凌厉:“若殿下往后再薄待明婳半分,只?要?臣还有一分余力,也会赶去长安将?她接回?。陇西谢氏能有今日的荣耀,乃是历任先辈用血汗与忠诚挣来的,并?非卖女求来的。”

“殿下虽于臣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臣铭记在心,有生之年只?要?还拿得动刀枪,便会为大?渊牢牢守住边境,绝不叫外敌染指大?渊一寸山河!便是臣死了,臣的长子也会接过这份责任,誓死守护北境安宁,以报陛下、殿下之恩。”

“所以殿下若是想要?回?报,来要?求我们父子俩便是,莫要?将?这份恩情的压力加渚给明婳。当年臣的夫人带她和她姐姐来这世?上,我们夫妇只?想叫她们姐妹俩平安快活、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说到这,肃王敛眸,起身朝裴琏抬手:“还请殿下能成全?。”

裴琏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岳父快起,您这般真是折煞孤了。”

他牢牢托着肃王的手:“孤当日以身为饵,绝无半分挟恩以报之意。至于孤与明婳的姻缘,从前是孤太过轻狂倨傲,而今领悟夫妻相知相守的真谛,往后只?会加倍珍惜她、爱重她,又怎忍心薄待她半分?”

肃王掀起眼帘,见面前的年轻人眉宇清正?,坦坦荡荡,毫无半分闪躲,心底最后一点疙瘩也算捋平了。

“殿下最好记住今日这话。”

他直起身,抬手重重拍了拍裴琏的肩头:“真心难得,莫要?再辜负,否则……”

“绝无否则。”

裴琏神色坚定,“裴氏列祖列宗在上,若孤……”

“好了。”

肃王打断他:“山盟海誓留着与你?妻子说,和臣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武夫说什么。反正?臣与阿狼就?在北庭守着,若婳婳有半分不好,直接套了马车接她回?来便是。”

裴琏微赧,再次抬袖一拜:“绝不会给您和子策兄这个机会。”

肃王:“……”

竖子狂妄。

不过在这事上狂妄,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