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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有许多,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想问问他这些年为何从来不回安市,想问问当年之事……可千言万语在嘴边徘徊良久,最后也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你……最近可好?”她想,大抵是不好的,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偏他从容颔首,只说,“挺好的。”带着笑的模样,温和有礼,又多了几分陌生的距离感,言简意赅的样子看起来更多的也只是场面话罢了。

怎么会好呢?怎么可能好呢?虞婉玉抿了抿嘴角,时隔多年再次提起仍然让人觉得难以启齿,也庆幸对方看不见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她捏着自己虎口的位置,迟疑着开口说道,“当年……当年……”

她犹豫、迟疑,每一个几乎宣之于口的字经过再三斟酌都似乎变得难以启齿,偏偏对方却早已猜到了她想说的话,不待她说出口便已经安慰道,“我知道,当年之事也是造化弄人,并非是你的错。”他用了元戈安慰他的那套说辞,纵然眼睛看不见,可眉眼之间俱是认真模样,依稀还能看得到当年模样。

当年的酆青檀便是这样的,认识那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家道中落、被人欺辱、好友疏远,甚至当年、当年明明是她偷了那么两瓶毒药却栽赃陷害于他之时,他仍然只是淡淡一笑,自此没了音讯。

原以为他不过是失望远走,可当她听说他在知玄山上的时候,虞婉玉就清楚地明白,当年之事他早已一清二楚。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到了如今竟说不是她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她死死掐着自己虎口的位置,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全身的颤抖似的,哽咽说道,“我忘不了死去的孩子,也救不了被迫远嫁的女儿,明明打定了主意要与慕容振一同赴死,偏偏又在被揭发之时将一切责任推到你的身上,跪着哭着哀求着一个生的机会……酆兄,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被打、是我害你背井离乡,是我害你落得如今地步,我、我竟还有脸来求你跟我回去救他……是我的错……”

她双手捧着脸颊呜咽哭诉,声音透过掌心传出来,闷闷的。

酆青檀仍然维持着方才的表情站在他对面,看起来有些事不关己的疏离,仿佛对方口中的陈年旧事不过是他人的经历罢了,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背后,攥着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半晌,他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真的很好。我这样孑然一身的人其实在哪里都差不多的,但在这里我找到了很好的弟子,很好的亲人、友人,真的,比在安市的时候好得多……慕容夫人,在我这里你没有错,那顿打若是落在您的身上您只怕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只是……”

他压低了些声音,轻声说道,“只是造化弄人,我的弟子因你之故痛失至亲,我终做不到对你热忱以待,更不可能与你们一同回安市去拯救一个罪魁祸首。”

“我是个大夫,却也是个毒医,用毒的手段不比救人的手段差,更没有那副不计前嫌的菩萨心肠……恐怕要令你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