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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掌控之中,要在做好准备之后。

他既要看看这“大燕”的成色,也要让他们看看,大乾的气象。

“传旨鸿胪寺,加紧通译事宜。”

“命礼部,参照前朝旧例,结合此次西客情形,拟订详细的觐见、赐宴、会谈章程,报朕阅览。”

“再传旨沿海各督抚、卫所,加强戒备,严密巡查,但有类似船只出现,立即拦截查问,速报朝廷。”

“告诉陆炳,对驿馆西客的监视不可放松,对其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严密排查。”

一道道指令,从宫中发出。

如同织就一张大网,将那艘远来的船,和船上的人,悄然笼罩其中。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秦夜的目光,依旧冷静。

他既看着东南海疆的风波,也从未忘记,西北试验田里正在抽穗的庄稼,和燕州、湖州土地上,那些同样在默默生长的希望。

内与外,稳与变。

这个夏天,他需要平衡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本就是常态。

他拿起下一份奏章,是司农寺周卿送来的,关于京畿试验田新稻孕穗期长势良好的报告。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无论海外风浪如何,地里的庄稼,总是要踏实种的。

这是根本。

日子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滑过。

京畿试验田里,新稻的穗子一日比一日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青中透黄的光泽。

庄头们按着司农寺新发下来的条子,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防鸟雀,防风雨,眼巴巴盼着灌浆结束,迎来最终的收成。

燕州和湖州两地,吴吏和郑校尉隔一段时间,便会通过隐秘渠道递回简短的平安信。

信里不敢多言,只提“苗壮”、“无事”等语。

但秦夜知道,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

海州卫那边,阿方索一行依旧被“妥善安置”在驿馆内。

补给和简单交易被允许,但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工部匠人和户部商人的报告,连同锦衣卫不间断的监视记录,持续送抵京城,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些西客的细节。

他们的饮食习惯、日常作息、彼此间的等级关系,甚至从水手闲谈中捕捉到的、关于他们故乡的零碎信息。

似乎是个王国与城邦林立的纷争之地,航海与贸易是立国之本。

礼部和鸿胪寺忙得脚不沾地。

从南边寻来的几个通译,加上原本阿方索带来的那位,被集中起来,日夜磨合。

他们要学的不仅是将大燕语转为汉语,还要理解那些陌生词汇背后可能代表的事物与概念。

更要熟悉天朝上国接见藩使的一整套繁复礼仪流程,以便届时能准确传达双方意图,不出纰漏。

朝堂上,关于是否接见、何时接见、如何接见的争论渐渐少了。

皇帝的态度明确,接见势在必行,只是时间与方式要由朝廷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