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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好?”杨炯耐着性子问。

“太慢。”澹台灵官道,“我师傅说过,人生苦短,修道更是争朝夕。你这法子,三年五载也未必见效。我要寻答案,便要寻最快的路。”

杨炯终于忍无可忍,提高声音道:“那你要怎样?!”

澹台灵官看着他,平静道:“我要与你试爱。这是最快的路。”

“你——!”杨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澹台灵官,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自问也算能言善辩,可面对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竟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李澈在旁看得又气又急,忽然灵机一动,插嘴道:“你说要试爱,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什么是‘吃醋’?”

澹台灵官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醋是调味之物,我吃过,酸。”

“我不是说这个醋!”李澈跺脚,“我是说情爱里的‘吃醋’!就是……就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亲近,心里酸溜溜的,不舒服!”

澹台灵官认真想了想,摇头:“不曾有过。”

“那你现在有了!”李澈一把拉住杨炯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仰头对澹台灵官道,“你看,我跟他这般亲近,你可有半点不舒服?”

澹台灵官看了看紧紧依偎的二人,又看了看李澈挑衅的眼神,许久,缓缓摇头:“没有。”

“那你就不爱他!”李澈得意道,“既然不爱,试什么爱?”

澹台灵官却道:“正因不爱,才要试。试了,或许便爱了。”

李澈闻言,险些晕过去。她算是明白了,跟这人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杨炯在旁长叹一声,终于彻底放弃。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对澹台灵官拱手道:“澹台姑娘,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教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

谁知澹台灵官忽然踏前一步,拦住他去路。她那双空洞的丹凤眼看着杨炯,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寻到的,桃花气最盛之人。我不找别人。”

杨炯气得笑了:“好好好,我是桃花气盛,可这世上桃花气盛的又不止我一人!你下山去,扬州城里有的是风流才子、纨绔子弟,你随便找一个,爱怎么试怎么试。”

“不好。”澹台灵官摇头,“他们不是你。”

“我跟他们有何不同?!”

“你是青云真人认可之人。”澹台灵官认真道,“我师傅说过,青云真人虽迂腐,可看人的眼光不差。他能容你在观中,你定有特别之处。我要试,便试最好的。”

杨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竟有几分凄凉。

他转头对青云真人道:“真人,您倒是说句话呀!”

青云真人自始至终坐在交椅上,含笑看着这一幕,此刻见杨炯问来,这才抚须笑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老道不便插手。”

“这还叫年轻人的事?!”杨炯几乎要哭出来,“这分明是要逼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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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真人却笑道:“小子,你平日不是自诩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怎的今日反倒怕了?”

杨炯苦笑道:“那能一样吗?那些姑娘们,好歹是知情知趣的。这位……这位根本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是铁疙瘩!

我跟她说情,她跟我论道;我跟她论道,她跟我讲理;我跟她讲理,她又绕回情上。这……这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澹台灵官在旁听了,忽然道:“我不是鸭。”

杨炯一呆:“什么?”

“你说鸡同鸭讲,”澹台灵官认真道,“我是人,不是鸭。”

“我——!”杨炯彻底无语,只觉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险些憋出内伤。

李澈在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见杨炯这般模样,心知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便一把拉住他手腕,对澹台灵官扬起下巴,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给我离他远点!若让我瞧见你靠近他三尺之内,我……我定不饶你!”

说罢,她也不等澹台灵官回应,拉着杨炯便往外走。

杨炯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出了祖师堂。

堂外夜雨正酣,雨水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二人也顾不得打伞,就这么冲进雨幕中。

走了十余步,李澈忽然停住,转身对着杨炯,一双清澈眸子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你不许理她!”

“当然不理!”杨炯忙道。

“你保证!”

“我保证!”

“你发誓!”

“我发誓!”

李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小手:“发誓用左手呀!右手是惯用手,不算数!你是不是贼心不死,还想着敷衍我?”

杨炯一怔,忙举起左手,苦笑道:“好好好,我用左手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主动招惹澹台灵官,否则……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

“这还差不多。”李澈这才满意,可随即又想起什么,嘟嘴道,“不过光发誓不够。从明儿起,你每日早起,跟我去三清殿前诵《太上老君常清净经》,非把你身上这桃花气都除干净不可!”

杨炯闻言,脸都白了:“没必要这样吧?那经一念就是一个时辰,我……”

“很有必要!”李澈打断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这桃花气招蜂引蝶,今日来个澹台灵官,明日还不知来什么人!我非要给你除了这病根不可!”

杨炯哀叹一声:“啊——!你这是要我做太监呀!”

“哈~~!”李澈忽指着杨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心怀不轨!还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你别跑!我打死你!”

说着,她竟真举起小拳头追打过去。

杨炯忙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冤枉呀!我哪有!”

“冤枉个屁!”李澈追在后面,雨声中传来她清脆的笑骂声,“你这人,嘴上说不,心里不定怎么想呢!站住!再不站住,明日我就跟师父学《玉枢宝经咒》,劈死你!”

二人就这么追打嬉闹,渐渐没入雨中。

祖师堂内,青云真人依旧坐在交椅上,含笑望着门外雨幕。许久,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仍立在堂中的澹台灵官。

那黑衣女子静静站着,手中握着辟闾剑,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望着杨炯和李澈消失的方向。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痴儿。”青云真人轻声道,“现在,你可懂了?”

澹台灵官缓缓转头,那双空洞的丹凤眼里,映着堂内摇曳的烛火。她嘴唇微动,许久,才吐出三个字:

“不……懂。”

青云真人却笑了:“不懂才好。若懂了,便就不是情了。”

堂外,夜雨潇潇,仿佛要将这莲花山洗净一般。

堂内,那十三炉香烟,依旧袅袅升腾,在堂内氤氲不散,将十三幅祖师画像衬得如隔云雾,似真似幻。

只是那烟气,仿佛比方才更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