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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曦和顾敬兰飞回江南后,林若曦按照周朝阳给的病房号,找到了那间单人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几乎没认出床上那个人。

记忆里的周朝阳,意气风发,带着暴发户的倨傲和玩世不恭,虽然最终暴露了自私薄情的本质,但外表始终是光鲜的。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头发稀疏,躺在白色的被单里,像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

唯有那双看过来的眼睛,还残留着一点点过去的影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哀求、释然,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若曦,你来了。”周朝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林若曦关上门,走到病床前,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恨吗?或许曾经恨过,恨他毁了她的一切,将她拖入泥潭。但时过境迁,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那份恨意早已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此刻,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和丝丝怜悯。

“你怎么……”林若曦开口,声音干涩起来,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癌,晚期,扩散了。”周朝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吧。”

林若曦沉默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曾经那么不可一世、视感情为玩物的男人,最终被病魔击垮,孤独地躺在这里等死。

“找我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林若曦才开口问道。

周朝阳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愧疚,回应道:“若曦,我知道,我没脸见你,更没脸提任何要求。我找你,一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是我浑蛋,利用了你,伤害了你,也伤害了陈默。”

周朝阳提到陈默的名字时,林若曦一下子愤怒起来,不是这个王八蛋,她也不会伤害陈默那么深。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林若曦压住了自己的愤怒,对一个将死之人发火,没意思。

“我知道没意义,但我憋在心里,难受。”周朝阳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我的财产。我父母去得早,也没什么近亲。折腾了半辈子,留下些东西,不多,但也不算少。我立了遗嘱,一半留给你。”

林若曦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看着他,问道:“给我?为什么?”

“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周朝阳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回忆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跟了顾书记,前途无量,可能看不上这点钱。”

“但这笔钱干净,是我早年自己做生意攒下的,跟家里那些烂事没关系。你拿着,心里也别有负担,就当是我这个浑蛋,最后能做的一件像样的事。”

“另一半……”周朝阳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我想留给陈默。但我没脸见他,也不知道怎么给他。”

“所以,想拜托你,如果你愿意,帮我转交给他。就说是一个曾经对不起他的浑蛋,最后的一点心意,希望他别嫌弃,也希望他以后的路,能走得顺一点,别像我一样。”

林若曦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朝阳临终前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把钱留给她和陈默?这算什么?忏悔?赎罪?还是临死前突然良心发现?

“陈默他不会要的。”林若曦干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周朝阳苦笑,“他那人,骨头硬,有原则。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若曦,算我求你,帮我这个忙。钱怎么处理,是捐了,还是做别的,都由你们决定。”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心安,也给这些阿堵物,找个也许不算太糟的归宿。”

他看着林若曦,眼里充满了卑微的恳求,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最后一点心灵慰藉的渴望。

林若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恨过周朝阳,但面对这样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托付,尤其这份托付还牵扯到陈默,她发现自己无法硬起心肠断然拒绝。

病房里一片沉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林若曦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地说道:“遗嘱和文件呢?”

周朝阳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光彩,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若曦后,说道:“都在里面。律师已经公证过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若曦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文件袋,没有打开看,只是握在手里。

“谢谢……谢谢你,若曦。”周朝阳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整个人松弛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滑落。

林若曦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如今却行将就木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爱恨情仇,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微不足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最终,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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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周朝阳忽然又睁开眼,叫住她,声音微弱却清晰说道,“小心,小心王兴安,还有曾家。他们比你想的,更没有底线。你跟在顾书记身边,目标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若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林若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觉得它烫手无比。

周朝阳的财产,一半给她,一半给陈默,这算怎么回事?她该怎么跟陈默说?

还有周朝阳最后的警告王兴安,曾家。是啊,他们确实没有底线。陈默正在面对的,就是这群豺狼。

她将文件袋小心地放进随身包里,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电梯走去。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响了,是顾敬兰打来的。

“若曦,你在哪儿?没事吧?”顾敬兰的声音有些急。

“顾书记,我在医院附近,刚见了一个故人。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没事就好。”

“好,我马上回去。”林若曦回应着。

挂了电话,林若曦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后,她靠在后座上,疲惫地闭上眼。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信息量巨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出租车行驶在夜晚的车流中。林若曦渐渐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精神的高度紧张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身心俱疲,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急刹车将她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出租车已经驶离了主干道,开进了一条昏暗、陌生的支路。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去省委的路。”林若曦立刻警觉起来,看向司机。

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他没有回答,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个废弃的厂房区,然后一个急刹停下。

“你干什么?!”林若曦心知不妙,一边厉声喝问,一边迅速去拉车门。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几乎是同时,厂房阴影里窜出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拉开了后车门,不由分说,用一块浸了刺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林若曦的口鼻。

乙醚!林若曦脑中警铃大作,她拼命挣扎,但对方力气极大,又是两人夹击。

那刺鼻的气味直冲大脑,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迅速袭来,她的意识很快模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最后闪过脑子的,是周朝阳的警告,是陈默担忧的脸,还有……任正源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目光。

……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曦在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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