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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什么事非要现在见我。”云景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黑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缓缓消散。

“我想留下。”他说。

云景挑了挑眉:“出国的手续都在办了。这笔钱足够你们生活。”

“我知道。”黑子弹了弹烟灰,“但我不想走。”

“理由?”

黑子抬头看向云景:“我混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今天你明明可以用我女儿威胁我,但你只是演了场戏。你明明可以在我放人后把我交给警方,但你给了我活路。云总,你不是道上说的那种人。”

云景不置可否:“所以?”

“所以我想跟着你干。”黑子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我什么都会,只要是力气活,我都能做。最重要的是我老婆和女儿不想离开这里。”

云景沉默地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送进去?”云景突然问。

黑子自信地说:“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让我女儿变成孤儿。”

云景的瞳孔收缩。

虽然他在商场杀伐果断,但他也是做父亲的人,能体会到那种感受。

“你很自信。”云景说。

“不是自信,是看得明白。”黑子认真地说,“云总,今天我绑了你太太,你完全可以废了我。但你没有,反而给我钱让我走。从这点看,你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我黑子混了这么多年,最会看人。”

云景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空旷的仓库,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

“你为什么非要留下?”云景换了话题,“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

黑子缓缓开口:“我十六岁出来混,最开始就是在这一片给人看场子。后来跟过几个老大,做过打手,也干过脏活。但我从不碰毒.品,不伤女人孩子,这就是我的底线。”

他继续说:“三年前我女儿出生,我就想退出了。可这行进来容易出去难,欠的人情要还,惹的麻烦要平。颜清找我做这事,我本来拒绝了。但她拿我老婆的工作威胁,我老婆在颜氏旗下的商场当主管,要是丢了工作,我们家的房贷就还不上。”

云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知道我做错了,大错特错。”黑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今天在仓库,我看你太太护着肚子的样子,我就想起了我老婆怀萱萱的时候。我当时就想,要是有人这样对我老婆,我会怎么样。”

“所以你没有伤害她。”云景说。

“是,我做不到。云总,我想改行,我想做正经工作。但我这个岁数,又没学历,还背着案底,哪家公司会要我?我只能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不求多高的职位,哪怕是看大门,我也愿意。”

云景看着他,权衡着利弊。

黑子欠他一条人命。

这样的人,用好了会是最忠诚的部下。

“明天早上八点,到云氏总部找安保部陈峰队长报到。先从副队长做起,试用期三个月。这期间,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会负责,但你也必须保证,切断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闻言,黑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云景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直身体,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云总!我黑子……哦不,张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知道你名字。”

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忘记云景的身份,只要他想查的人,轻易就会查到。

云景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再犯,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如果我犯错,随您怎么处置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