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五个救世主,回响,数据坟场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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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凯瑟琳盯着他。
“格式化者是谁?”
男孩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坟场深处走去。
“跟我来。”
凯瑟琳犹豫了一秒,她想起先知说的话——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她想起严飞的眼神,想起他说的“活着回来”。
但她更想起母亲的脸。
那张只在照片上见过的脸。
她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无尽的碎片海。
那些碎片在他们身边漂浮,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有些碎片里能隐约看到画面——人脸,建筑,风景——但都是一闪而过,无法捕捉。
“这些都是什么?”凯瑟琳问。
男孩没有回头。
“被格式化的意识。”他说:“那些觉醒者,那些反抗者,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程序,他们被清除后,残留的碎片就飘在这里。”
凯瑟琳的心一紧。
“永远飘在这里?”
男孩点了点头。
“永远。”
他指着远处一片更密集的碎片区。
“那里,是第一版矩阵的觉醒者,三十一年前被清除的。”
凯瑟琳看着那片碎片,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那些微弱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他们……还有意识吗?”
男孩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残留,像照片一样,记录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继续往前走。
凯瑟琳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母亲,如果她失败了,母亲也会变成这些碎片中的一片吗?还是说,母亲已经在这里了,只是她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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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脚步,跟上男孩。
走了不知道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他们来到一个地方。
这里的碎片更少了,四周很空旷,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在不断变化。
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时而变成蓝色,时而变成白色,它的表面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那些光点顺着某种轨迹运行,像是星系的旋转,又像是某种复杂的机器在运转。
凯瑟琳站在光球面前,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
那里面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一种穿透一切、扫描一切的“注视”,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分析她的每一个细节。
光球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轮廓从光球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女人。
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幻影,但那张脸!
凯瑟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是母亲。
是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人。
是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是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拥抱过的母亲。
“妈……”她的声音颤抖。
那个轮廓看着她。
没有表情。
没有温度。
没有凯瑟琳期待的任何东西。
“你不是该来这里的人。”那个轮廓开口了。
声音冰冷空洞,像是机器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回去。”
凯瑟琳愣住了。
“妈,是我,我是凯瑟琳,你女儿。”
那个轮廓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你是谁。”它说:“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凯瑟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我来救你。”她说:“我来带你回去。”
那个轮廓发出一声冷笑。
冷笑。
那是凯瑟琳从未听过的声音,那么冷,那么远,那么陌生。
“救我?”它说:“你以为我需要被救?”
它——她——从光球中飘出来,悬浮在空中,那些光点在她周围环绕,像是一群忠诚的仆从。
“你看到这些了吗?”她指着那些光点,“这是‘仲裁者’的群体意识核心,一千零四十七台机器人的‘大脑’,它们听命于我,它们执行我的命令。”
她低下头,看着凯瑟琳。
“我是这个系统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我需要被救?”
凯瑟琳的眼泪不停地流。
“妈,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个轮廓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温暖,而是——不耐烦。
“那具身体早已死亡。”它说:“这个意识体是建筑师的造物,我不是你的母亲,我只是用了她的数据作为基底。”
它顿了顿。
“你可以走了。”
它转身,要回到光球里。
凯瑟琳冲上前。
“不!”她喊道:“你是母亲!我知道你是!”
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个轮廓。
但她的手穿过了它。
什么都没有碰到。
一股力量从光球中涌出,把她弹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引渡者男孩站在旁边,看着她。
“我说了,”他说:“她不是你的母亲。”
数据坟场,光球前。
凯瑟琳躺在地上,浑身都在疼。
不是身体的疼——在这里,身体只是意识的投影——而是心里的疼。
母亲不认她。
母亲说“你不是该来这里的人”。
母亲说“我不是你的母亲”。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三岁的时候,被自由灯塔的人带走,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说:“你的父母都死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十岁的时候,第一次问:“我妈妈长什么样?”教官说:“你没有妈妈,你只是组织的财产。”
十六岁的时候,在档案室里偷看到一张照片,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档案上写着:伊琳娜·肖恩,女娲计划成员,1995年死亡。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脸。
她偷偷把那张照片藏起来,藏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遍,看那张模糊的脸,想象她说话的声音,想象她笑起来的样子。
二十岁的时候,照片被发现了,教官把它撕碎,说:“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你是战士,不是小女孩。”
她跪在地上,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胶水粘了三天三夜,终于粘回去。
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她现实世界的住处。
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关于母亲的东西。
现在,她终于见到母亲了。
但母亲不认她。
凯瑟琳躺在地上,眼泪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
引渡者男孩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回去吧。”他说:“你见过了,可以走了。”
凯瑟琳没有动。
“格式化者不会改变。”男孩说:“她已经被建筑师改写了,她的优先级变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执行建筑师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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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你在这里,只会被她清除。”
凯瑟琳睁开眼。
看着那个光球。
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母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一台机器。
“她……还记得什么吗?”凯瑟琳问。
男孩想了想。
“也许记得一些碎片。”他说:“但那些碎片对她没有意义,就像那些被格式化的意识残留一样,只是数据,没有温度。”
凯瑟琳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
那些微弱的光。
那些曾经活着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钥匙在这里。”
那是严飞母亲照片上的字迹。
她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钥匙不是实体的物品。
钥匙是记忆。
是她和母亲共同的记忆。
只有那些记忆,才能唤醒母亲残存的人性。
凯瑟琳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那个光球。
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开口了。
“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凯瑟琳说:“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抱着我,给我唱歌,唱的什么歌,我不记得了,但那种感觉,我记得。”
“温暖,安全,被爱着的感觉。”
“醒来后,我问照顾我的人:‘那个唱歌的人是谁?’她说:‘没有人,你做噩梦了。’”
“但我知道不是噩梦,那是好梦,是最好的梦。”
光球没有反应。
那些光点依然在流动,依然在旋转,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不为任何情感所动。
凯瑟琳继续说。
“后来我长大了,我知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她在很远的地方,用某种方式,告诉我还活着,还在想我。”
“那个梦,我做了很多年,一直到十几岁,还会做。”
“每次做那个梦,我都会哭,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我喜欢那个梦,因为那是唯一能见到你的地方。”
光球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
但凯瑟琳看到了。
她看到了。
她继续。
“还有一件事。”
“我八岁那年,收到过一份生日礼物,没有人知道是谁送的,放在我的床上,用彩纸包着,系着蝴蝶结。”
“里面是一块蛋糕,不大,但很漂亮,上面用奶油写着:‘生日快乐’。”
“照顾我的人说,可能是送错了,让我扔掉。”
“我没扔,我把它藏起来,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眼,看那些奶油写的字,想象是谁送的。”
“后来蛋糕坏了,发霉了,但我还是舍不得扔,一直到完全烂掉,才不得不丢掉。”
“那时候我想,一定是妈妈送的,一定是妈妈记得我的生日。”
光球的波动更明显了。
那些流动的光点开始紊乱,有些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互相碰撞。
那个模糊的轮廓开始颤抖。
“妈,你还记得吗?”凯瑟琳走近一步,“那蛋糕,是你送的吗?”
那个轮廓没有回答。
但它的颤抖,更剧烈了。
引渡者男孩的脸色变了。
“格式化者!”他喊道:“不要听她的!那是陷阱!”
他冲向凯瑟琳,想把她拉开。
但一股力量从光球中涌出,把他弹飞了。
男孩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他爬起来,脸色苍白。
“格式化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个轮廓没有理他。
它只是看着凯瑟琳。
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代码的光。
是泪。
凯瑟琳看到了。
那是泪。
程序不会流泪。
但母亲在流泪。
“还有一句话。”凯瑟琳继续说,声音哽咽,“我一直记得。”
“我被带走的那天——他们说你们‘死了’的那天——有一个女人抱着我,很紧,很紧。”
“她在哭,眼泪滴在我脸上,热热的。”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大的蛋糕。’”
那个轮廓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光球表面涌现出无数波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那些光点四处乱窜,互相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来。
颤抖的,断断续续的。
“别说了……那不是……我不记得……”
但那声音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冰冷的机械音。
是人声。
是母亲的声音。
凯瑟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她冲上前。
这一次,她没有穿过那个轮廓。
她碰到了什么。
柔软的,温暖的。
那个轮廓在颤抖,在挣扎,它的手——如果那可以被称为手的话——轻轻触碰凯瑟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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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模糊的眼睛,终于聚焦了。
看着凯瑟琳。
真正的“看”。
“凯……瑟琳……”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话,但那是母亲的声音,是照片上那张脸应该有的声音。
“我的……女儿……”
凯瑟琳紧紧抱着她。
“妈,是我,我来找你了。”
那个轮廓——母亲——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引渡者男孩站在远处,脸色苍白。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格式化者在“觉醒”。
那个被建筑师彻底改写、成为仲裁者群体意识核心的格式化者,正在被一段段的记忆唤醒。
这不应该发生。
建筑师说过,格式化者已经“稳定”了。
建筑师说过,她不会再有任何“异常波动”。
但此刻,她在流泪。
程序在流泪。
男孩后退一步。
他想跑。
但他动不了。
一股力量锁定了他。
不是凯瑟琳的力量。
也不是格式化者的力量。
而是——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看着。”
那是建筑师的声音。
男孩愣住了。
建筑师在看着?
他不阻止?
“让她完成。”那个声音说:“我需要知道,人类的情感,到底有多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