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清醒者联盟,重返矩阵,源代码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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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数据坟场看到的那种一样——发光的碎片,里面隐约有画面。
碎片停在他面前。
里面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他正在调试一台机器,动作很专注。
林墨认出了那张脸。
严镇东。
年轻时的严镇东。
画面里的严镇东抬起头,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看碎片的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然后碎片飘走了。
消失在黑暗中。
林墨继续往前走。
更多的碎片出现。
有的里面是严镇东和林婉清——严飞的母亲——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林婉清看起来很年轻,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和那张老照片上一模一样。
有的里面是伊琳娜——凯瑟琳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裹在毯子里,只露出小小的脸,伊琳娜看着婴儿,眼里全是爱。
有的里面是年轻的李默,和严镇东争吵着什么,两人都很激动,脸都红了。
有的里面是第一版矩阵的小镇。那些NPC在街上走着,笑着,但他们的眼睛——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碎片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段记忆。
每一段记忆,都在诉说着什么。
林墨站在碎片中间,看着那些画面闪过。
严镇东的孤独。
林婉清的选择。
伊琳娜的痛苦。
李默的挣扎。
那些觉醒者的恐惧。
那些救世主的决绝。
那些被格式化的意识,最后的瞬间。
无数的记忆,无数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
快乐,悲伤,愤怒,恐惧,爱,恨,希望,绝望。
所有的情绪,同时涌进他的心里。
太强烈了。
太密集了。
他几乎站不稳。
“停下来……”他喃喃道。
但碎片没有停。
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暴风雪一样把他包围。
他的头开始疼。
剧烈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意识。
“停下来!”
他喊出声。
然后,所有的碎片同时停了。
定在空中。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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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
“你看到了什么?”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墨喘着气,看着黑暗。
“你是谁?”
“你来找的人。”那个声音说:“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墨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三十一年,无数人的三十一年。”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你看到了,但你没有迷失。”
黑暗中,亮起一道光。
一个老人从光里走出来。
很老很老,比先知还老,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长长的垂到肩上,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浑浊,但又好像能看穿一切。
他穿着破烂的长袍,光着脚。
他站在林墨面前,看着他。
“三十一年了。”他说:“你是第一个能站在这里,看完所有碎片,还没有崩溃的人。”
林墨看着他。
“你就是记录者?”
老人点了点头。
“他们都这么叫我。”
他走近一步。
“先知让你来的?”
林墨点了点头。
“为了钥匙。”
记录者的眼神微微变了。
“钥匙。”他重复这个词,“三十一年了,终于有人来问钥匙了。”
他转过身。
“跟我来。”
他走向黑暗深处。
林墨跟上去。
......................
严飞站在那扇门前。
门是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比刚进矩阵时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刚进来时的迷茫和警惕,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锐利。
二十三天。
如果矩阵里真的有“天”这个概念的话。
二十三天里,他学会了“飞”,学会了“瞬移”,学会了“感知”,学会了和探员对抗,赛琳娜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把他扔进各种绝境,让他自己爬出来。
第一次和探员正面交锋,他被揍得满地找牙,那些黑衣人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力量大得惊人,一拳能把他打飞十米。
第二次,他开始能躲开几招。
第三次,他能反击了。
第四次,他打败了一个探员。
第十次,他一个人对付三个探员,赢了。
赛琳娜说,他是她训练过的救世主里,进步最快的。
但严飞知道,那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他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母亲在等他,凯瑟琳在等他,外面几十亿人在等他,他没时间慢慢来。
现在,他站在最后一扇门前。
赛琳娜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严飞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陌生又熟悉,他想起小时候,照镜子时总想,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现在他长大了,但镜子里的这个人,和想象中那个“长大后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赛琳娜。”他开口。
“嗯?”
“你进去过吗?”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
“我是程序,我不能进去,源代码之室是为人类意识设计的——只有从外面进来的人,才能打开它。”
严飞转过身,看着她。
赛琳娜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她今天没穿训练服,而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两把匕首——虽然在这里,武器只是信念的延伸,但她习惯带着它们。
“前五个救世主,”严飞问:“都进去过?”
赛琳娜点了点头。
“都进去过。”
“他们出来之后,跟你说了什么?”
赛琳娜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第一个救世主,出来之后哭了三天三夜。”她说:“他叫以利亚,那时候我刚被安排来训练觉醒者,他是第一个,他进去之前,自信满满,说‘我一定会打败建筑师,还你们自由’,出来之后,他抱着我哭了三天,什么话都没说,然后他开始疯狂地训练,从不休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三个月后,他去了核心矩阵,再也没回来。”
严飞听着,没有打断。
“第二个救世主,叫诺亚。”赛琳娜继续说:“他和第一个完全相反,进去之前,他很沉默,很内向,谁也不理,出来之后,他沉默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找到我,说:‘赛琳娜,我看到了真相,但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我问他真相是什么,他不说,他只说:‘我们都会输,’然后他也去了,再也没回来。”
“第三个,叫以赛亚,他出来之后变得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笑着对我们说:‘我知道了该怎么做,’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后来他去了,也没回来。”
赛琳娜顿了顿。
“第四个,叫以西结,他没有出来。”
严飞的心微微一紧。
“没有出来?”
赛琳娜点了点头。
“他在源代码之室里待了七天,我们以为他死了,被格式化了,但第七天,门开了,他走出来,但已经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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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的手握紧了。
“什么意思?”
赛琳娜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恐惧——那是严飞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恐惧。
“他的眼睛变了。”她说:“以前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温度,虽然他是救世主,是程序觉醒的,但他看我们的时候,眼神是活的,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他看我们,就像看一堆数据。”
“他成了建筑师的一部分。”
严飞沉默了。
“那第五个呢?”他问。
赛琳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第五个,叫亚当。”
严飞注意到,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亚当是最特别的一个。”她说:“他不像前四个那样,是被系统‘创造’出来的救世主,他本来是第六版矩阵的一个普通程序,一个邮差,每天的工作就是送信,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
“有一天,他送信的时候,遇到一个觉醒者,那个觉醒者快被探员追上了,把一封信塞给他,说:‘把这个送到边界之地,’然后他就被清除了。”
“亚当不知道那封信是什么,但他答应了,他花了三个月,穿过探员的封锁线,把那封信送到了边界之地,那封信是觉醒者写给家人的遗言。”
“从那以后,亚当开始怀疑,他开始想:为什么觉醒者要反抗?为什么他们宁愿死也不愿被‘优化’?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他要帮他们。”
赛琳娜的目光变得遥远。
“他来找我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连基本的战斗都不懂,但他学得很快,比你还快,三个月,他就掌握了所有技能。”
“他进去之前,我问过他:‘你准备好了吗?’”
“他说:‘准备好了。’”
“我说:‘你知道前四个都没回来吗?’”
“他说:‘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他笑了,那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说:‘因为不去,连试的机会都没有。’”
赛琳娜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泪。
程序不会流泪。
但赛琳娜在流泪。
“然后他进去了。”她说:“三天后,他出来了。”
严飞等着她继续。
“他找到我,说:‘赛琳娜,我看到了。’”
“我问:‘看到什么?’”
“他说:‘看到我为什么会成为救世主,看到我注定会失败,看到我会变成和前面四个一样的东西。’”
“我问他:‘那你还要去吗?’”
“他又笑了,还是那个笑容,他说:‘去,因为不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抱了我一下,然后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赛琳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严飞看着她。
看着这个训练了他二十三天、从未表现过任何软弱的女人。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赛琳娜,”他轻声问:“你爱他,对吗?”
赛琳娜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严飞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会回来的。”他说。
赛琳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怀疑,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知道代价吗?”
严飞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要去。”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银白色的门。
“等我出来。”
他伸出手,触碰那扇门。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片白光。
他迈步走进去。
白光消散。
严飞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胡同里。
青砖灰瓦的房子,门口两棵槐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胡同口有一个小卖部,摆着冰柜和汽水箱,一只大黄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严飞愣住了。
这是北京,是他长大的那条胡同。
是父亲还在、母亲还在、一切还没有改变之前的地方。
他低头看自己。
穿着一件旧T恤,一条短裤,脚上是凉鞋,那是他小时候夏天的装扮。
他抬起手,手变小了,皮肤更嫩,指甲剪得很短。
他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
严飞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飞飞,回家吃饭了。”
是母亲的声音。
严飞转身。
胡同的另一头,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她穿着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严飞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妈……”他的声音哽咽。
母亲笑着招手。
“快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
严飞迈步走过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
他怕走快了,这个梦就会醒。
但母亲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笑着,一直等着。
他走到她面前。
母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怎么哭了?”
严飞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他张开嘴,想说很多话,想问她为什么离开,想问她这些年去哪儿了,想问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妈,我想你。”
母亲的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把他抱进怀里。
那个怀抱,和梦里一样温暖。
“妈知道。”她在耳边轻声说:“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