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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血色,地尽凋衰——

眇莽太空当中,似有无数神通妙术在交击碰撞,你来我往,此起彼伏,於一个短促的眨眼之间,便有上万次的交锋,又衍生出无穷变化,层层後手,实难言尽。

这般大德祖师间的斗法,早已是超出了世间近九成之多修士的想像!

莫说下场掺和了,便连观望形势战局,都成了一件万难以做成的事,难若凡人攀天……

此刻在道渊天一座万丈高崖上空,神御真君周谯脚踩光华,立於渺渺云雾当中。

他一对大袖飘飘荡荡,大有乘风而起之势,飘逸出尘之态一览无余。

在周谯身周不远,便是屍堆成山,血流如瀑,而其中甚至还有两尊染衣寺大阿罗汉的屍身,着实是触目惊心!

因怨戾之气过重缘故,连此间的天地灵机亦被沾上了一层隐隐污浊。

即便是通晓修行之道的修士若遇此状,大抵也不敢轻易引气入体,需施法渐渐炼去那类秽气,才可减少後顾之忧。

但这并非是最令惊异的。

倘使放眼望去,便可见以周谯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地貌都呈出一片破碎之景。

大岳倒倾,江河断流,地表现出了数个深深坑穴,如被一只大手反覆锤砸、搅动,疮痍凄惨!

除去周谯身下的这座高崖外,已是几无完土!

不过周谯对身下的断山残水并不多看一眼,其人只是凝定精神,望向天外那方大德祖师交锋的战场。

他目中隐有一幅幅先天神图飘飞而出,似在尝试推演天外战场的诸般变化,光影浮泛,互相涵吐,一股玄妙意念舒张而出,衬得周谯更显深不可测。

而在全力施为下,他脑後的高虚无极庆云亦是大放光明,直有照耀中天之势,惹来了不少修士的注目,暗暗称奇。

在这其中,尤以一个玄婴教出身的纯阳真君反应最为复杂。

那玄婴真君名为董巡,在玄婴教中素来是位高权重,又因得合皓赐下过一本修道奇经,更是声名显赫,便放眼道渊天宇的诸多纯阳中,亦算是一号人物了。

不过今番董巡却不复往日的威风。

他只是趺坐云中,面如金纸,喘息甚是急促,连脑後庆云亦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将消去。

而於董巡胸腹之间,已是有了几个前後透明的血洞。

那伤势如有灵智一般,正作蜎飞蠕动,即便董巡竭力镇压,又服下了几枚玄婴教的神丹,亦难将之彻底消去。

「周谯,周谯!」

此刻董巡将功法又运过了一轮後,见依旧难以建功,他心下长叹,再睁开眼时,目中也是透出一股恨意。

对於神御周谯之名,近年间道渊天的大小修士或都不算太过陌生,而董巡其实是将其视为生平大敌,从未敢小看过。

今番在对上周谯前,董巡不仅是将法力元气蓄满,暗中准备了数门手段,以应对周谯的那门《役万灵咒》。

而且斗到半途中,他还请动了两个染衣寺的大阿罗汉过来助拳。

一番辛苦,就是为了以众凌寡,将周谯彻底留在此地!

不过最後结局,倒是真个超出了董巡的预想。

他非仅未能将周谯留下,反而自家还为周谯所伤。

至於染衣寺的那两位大阿罗汉在一个不察下,更是为周谯突施辣手,竟凄惨丧了性命,即便有董巡在旁相帮,都是来不及遁出元灵。

而董巡心中清楚,若不是眼下两方的大德祖师交手一处,吸引了满场修士的注意,他哪还能有调息回气的空当?

怕早为周谯出手杀死,步了那两位大阿罗汉的後尘了。

「阳世大天的纯阳之辈,竟有如此之能?不,本座先前亦同这等人物交手过,彼辈实力参差不齐,有一些其实并不如我。

这样看来,本座或还是小看这个周谯……」

已到这等关头,董巡虽是心犹未甘,但在握拳几合又无奈放下後,他心绪反而渐渐下来,只由着念头随时发散,再不约束:

「而周谯已是如此厉害,同境当中以一敌三,都丝毫不落下风,可此獠也绝非是胥都纯阳的第一人。

在先天魔宗陈玉枢的面前,他亦只能低头让路。

那陈玉枢究竟是有怎般神通?他若要杀周谯的话,需用多少合?

想来也仅是如此人物,才有与道合真之望,可以去追求那枚至上的天仙道果了……」

忽然,天外又有一声沉闷巨响遥遥传出,震得道渊山水齐颤!

有一片飞星脱离了天轨,化作密密飞虹擦着道渊界关险险而过,五光十色,惹起底下好一阵惊呼声。

而对於如此壮丽一幕,趺坐云中的董巡却并不抬头,只是怅然长叹了一声。

自不周宫诸真并其山门道场都神隐无踪後。

道渊两家掌天道统的结局,已是可以预料了……

而董巡虽对於那个能稳压周谯的陈玉枢心下好奇。

但他也知晓,自己或是无缘得见了。

「不周宫……」

董巡苦笑一声:

「如此高上道统,怎会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在这其中,又是有何等隐情?」

而在董巡心绪复杂,周谯凝神关注,一众修士无不屏息抬首时。

在眇莽太空当中,两方大德祖师的斗法已至尾声,并以无可阻挡之势,迎来了终局……

一尊无面菩萨先是为金鞭险险打落莲台,继而随委羽催起一门疫法,无面菩萨的法躯便现出不洁不净之相,灵台蒙昧。

而玄婴教的一位黄衫道君则为千万日星所困,每一轮日中都见山简身形,各掐法咒,神通自成,直叫敌手顾此失彼,招架艰难。

至於公诩则乾脆祭出了压箱底的六幅先天真图,锁住上下四方。

俄而六图合一,便是阴阳蚀勃、天地翻覆,仿佛要再造乾坤,威势赫赫!

……

在如此的伟力碰撞下,宇外天象已是混沌一片。

光暗如车轮相转,交替不休,叫道渊天生灵时而似沐浴在无量光下,时而满目黑沉,伸手不见五指!

「实难看清……」

在那万丈高崖上空,周谯骤然轻声一叹,眸光神光缓缓敛去,自嘲般摇了摇头。

此刻在收回神意之後,即便以周谯的功行,也觉双目微微胀痛,似经历了一场激斗般,法力损耗不少。

纯阳与合道……

这两者分明只差着一层壁障,却无异於天壤之别!

周谯自诩已算是功行深厚了,称得上九州闻名,不然他也不会率众於斯,亲自统领玉宸丁和璞和中乙的虬髯剑修等众。

可方才周谯在观摩诸位大德斗法,并起意推算个中变化时,仍旧是如盲人摸象般,难以真正领略那些精妙灵奥处。

并随时日的渐次推移,周谯甚至感到有些吃力,最终只能无奈罢手,停下了施法。

「这便是已得了仙体仙命,只欠缺最後『仙业』的道君?大德祖师之能,果真难以估量!」

在暗暗感慨过後,因方才以先天神算未能窥得太多玄奥,周谯摇一摇头,也是忽想起了另一人。

陈玉枢——

尽管不愿承认,但周谯心下清楚,陈玉枢诸般神通包括占验之能,都远在自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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