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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境一成就,莫说陈珩飘飘有凌云之想,只觉神思异常轻快,似短暂脱离了尘世之缚,个中滋味不可胜言也。

而他头顶亦隐隐现出了一幕异象,须臾间气走全身,似打通了某类隐秘关窍般。

陈珩抬首望去,一条灿烂金河不知何时已布满虚空,正於上空蜿蜒流动,不急不徐。

淙淙水声清如泻玉,似可荡去一切凡心俗虑……

当这水声传入耳後,陈珩只觉以往几个难懂的机杼似渐渐将有迹可循,已不再是茫无头绪。

而金河当中有璎珞、华盖、明灯、莲花等诸宝缓缓起伏,时隐时现。

在那些远近相接、互为映发的宝光中,陈珩甚至看得了一个个不同的自己。

有的自己是身裹雷光,有的是在默炼黑水。

有的手托一团灼灼阳焰,身周有绮光明霞往来相衬,耀目瑰丽!

有的则是双臂虚抱,如怀大圆,阴爻阳爻在那圆中上下翻飞,一刹间已不知是生灭了几多数目……

陈珩看得有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未几息功夫过去,金河之形忽缓缓黯去,又再度归入杳渺空虚当中,连带着一个个不同的陈珩也随之身躯破散,好似梦幻泡影。

「上虚玄都隐书……」

陈珩心下感慨,旋又垂下眼帘,将一身气机徐徐调定。

过得小半个时辰,当陈珩走出静室,他正见一轮红日自海中飞至云表,炎炎放光,照耀大千世界。

一派晴光淑景、海阔天空之相,叫人胸襟亦是为之开阔。

自陈珩来到这甘露讲院的甲辰斋後,恍眼间,便已是三月功夫过去。

三月光阴於修道人而言虽不过弹指一瞬,实不足道。

但陈珩在这段时间的收获,可着实不小!

因在寿阳宫得了那「浮水真精」以及「天胎精源」的助力,陈珩在太素玉身的修行终是更上一步,到得了元境八层。

而在与宋经世一战过後,他亦是顺利占得了甲辰斋首之位。

因有斋首名头,只在明面上,他每月便是多出了一笔修道资粮,手头宽裕不少,而暗地的好处,则又更多。

至於如今。

他又修成了隐书上的第二景……

念及至此,陈珩不得不感慨这甘露讲院着实是一处修道福地。

他此番前来道廷,虽还未出半年功夫,却已得了不少好处。

这道廷一行,着实是来对了!

「只是自『神感斋仪』中得来的那张山水画卷,至今都未寻出什麽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来。

因有苏喜真人出面作保,我那化身也曾去往过水部的尊经阁,但最後同样是无功而返。」

陈珩此时目望天中,心下暗道:

「若在九部内都寻不到线索,那或许只能再往上,去三都探访了?

但我如今不过一介元神,在那等三都上相的眼中,着实称不上有分量,便是有派中的那一层身份,此事怕也难以做成?」

便在陈珩琢磨之际,远处忽有风雷之声骤起,继而便见一道煌煌金光以流星赶月之势破开云幕,正由远而近。

「哦?」

陈珩见状将心绪稍收。

很快,当那金光落下了云头後,随通传声音响起,山麓尽头也是有两个人影现出,却是蔡庆领着宋经世走了过来。

「宋真人。」

陈珩打了个稽首,他见宋经世浑身有烟云薄笼,虽含而未发,但也自有一股惊人气象,遂笑了一笑:

「不过几日未见,看来真人已是又有所得了?着实恭喜。」

「陈真人言重了。」

宋经世回了一礼,摇头言道:

「不过小小进益罢了,本便只差临门一脚了,说来并不算什麽,与真人比起,宋某这点手段何足道哉?」

因先前的那场斋首之争着实是予宋经世触动不小,且在这三月间对陈珩的认知又更深了一层。

自种种迹象上看来,尽管不愿承认,但宋经世还是心下清楚。

陈珩的道性。

实则更在自家之上……

宋经世与陈珩间本便无什麽深仇大恨,先前那场斋首之争虽说闹得热闹,惹来了不少注目,但也不过是公平较技罢了,无关什麽私怨。

而宋经世能有今日之成就,自非是那等骄矜自大,认不清形势的蠢类。

在将心节抛开之後,宋经世也是舍了那点隐隐傲气,常来寻陈珩论道较技。

便在这般往来之间,两人倒也是结下了些交情,叫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付名德、苗芸皆不免意外。

眼下在客套一番後,陈珩也是将宋经世请入主殿,吩咐斋中安排下来的童子奉茶相待。

不过宋经世今番倒不是来与陈珩谈玄辩难的。

未过半盏茶功夫,其人便忽自座上肃然起身,向陈珩认真打了个稽首,声称新炼出了一门手段,正要向陈珩请教。

陈珩见状也并不意外,将袖一拂,便欣然应了下来。

似这般的邀斗之举,在这三月间也不是一次两次。

而宋经世虽并不如陈珩,但这位的斗法之能亦是可圈可点,往往能於灵光一现间施出奇招,出人意表。

与其切磋交手,陈珩也能有些新的感悟领悟。

那似这般两全其美之事,陈珩自不会推拒!

很快,当彼此遥遥一礼过後,天中忽便有剑气纵起、雷音隆隆!

那神通碰撞之声激荡云海上下,叫方圆数百里内尽是隆隆回声,震耳欲聋!

而在宋经世连掐法决後,天中忽有一张青赤雷网现出,迎风便长,直有囊天括地之势!

在雷网现出之後,天中雷声更是愈发宏烈,殷殷不绝,搅得海上风浪大急,一潮未平,一潮又起,直有遮蔽天中日影,叫四下天地尽为泽国汪洋的气魄!

「这位雷部的宋真人倒好兴致?可谓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了……」

蔡庆眺望远空之景,口中嘟囔一声。

……

……

因这类情形看得此数多了,蔡庆初始尚觉新鲜,如今他倒心下没什麽波澜,片刻後便将视线收回,只摇一摇头。

於蔡庆这等久随在陈珩身周的门客而言。

因一路走来的种种见闻,他们对陈珩不说是奉如神明,却也是敬服至极。

即便是在甘露讲院这等英髦并集之所,蔡庆也自信陈珩必是其中翘楚,可以超然於众!

更不用说先前宋经世便输於陈珩一头。

那眼下他们两位再斗,自是无甚悬念可言。

而结果未令蔡庆意外。

未多久,当一道剑光绕过宋经世精心布下的重重雷网,以神鬼莫测之速劈开长空,并须臾冲杀至了宋经世身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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