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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这从未来过中原的流云使,竟然认得谢逊。

谢逊虽惊于对方身手,但岂是轻易屈膝之人?

他沉声道:“三位自称总教使者,手持圣火令,谢某姑且信之。但中土明教自立数百年,向来自行其是,不受总教辖制。三位远来是客,谢某欢迎,然跪迎之礼,从何谈起?”

流云使与妙风使、辉月使交换一个眼色。

妙风使接口,声音尖利:“总教主接获讯息,知中土支派教主失踪,弟子内讧,教务衰微,特命我风云月三使前来整顿!合教上下,须遵号令,不得违误!”

张无忌听到“整顿教务”四字,心中一动,暗想若真是总教派人来主持大局,或许能免去自己这教主的重担,减少纷争,倒也不是坏事。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重阳却哈哈一笑,声震四野:“好一个‘整顿教务’!我中土明教纵有起伏,也自有中土豪杰担当,何须万里之外的波斯总教来指手画脚?”

“圣火令乃教主信物,你等持之,自当受到我等尊敬,但要中土明教上下‘齐奉号令’?谢某第一个不答应!”谢逊沉声道。

“铮!”

流云使脸色一沉,将手中两块圣火令相互一击。

一声异响,非金非玉,清脆却又带着沉闷的震颤,直透耳膜,令人心神为之一夺。

流云使看向李重阳,“此乃我明教教务,阁下又是何人?”

“自然是看不过眼之人。”李重阳似笑非笑道。

流云使语塞,继而厉声道:“圣火令在此,如教主亲临!谢逊,你敢抗令不遵?”

谢逊入教时圣火令已失,未曾亲见,但教中典籍记载其声特异,此刻听闻,心中信了八九分,知道这黑牌多半是真。

然而他性情刚烈,越是压迫,反抗越烈,屠龙刀向前一指,怒道:“便是阳教主重生,也需与我等兄弟商量着办事!尔等仗着两块破牌子,便想颐指气使?先问过谢某手中屠龙刀!”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被掷出的黛绮丝此时勉力撑起,嘶声道:“大哥小心!他们三人武功古怪,万万不可轻敌!”

她话音未落,流云使已左手一挥。

三使身形再次掠动,这次目标明确,直扑黛绮丝。

黛绮丝咬牙,袖中金花激射而出,分取三使面门。

三使脚下步法再变,如同风中柳絮,飘忽不定,轻易避开暗器。

辉月使身法最快,如一道白烟欺近,伸指疾点黛绮丝咽喉要穴。

黛绮丝拐杖回封,同时左掌拍出,意图两败俱伤。

岂料流云使与妙风使已鬼魅般绕至她身后,同时出手,再次抓住她后心要穴,将她提离地面。

辉月使抢上,在她胸腹间连拍三掌,掌力透入,黛绮丝顿时浑身酸软,真气溃散,动弹不得。

“妹子!”谢逊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屠龙刀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光华,挟着呼啸狂风,直劈向抓住黛绮丝的流云使与妙风使。

他虽目盲,但听风辨位极准,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势惊人。

张无忌见谢逊动手,更无犹豫,《九阳神功》瞬间提至巅峰,身如飘风,抢上前去,双掌一圈一引,一股浑厚柔韧的力道涌向辉月使,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意图围魏救赵,迫使辉月使回防,解黛绮丝之困。

波斯三使见谢逊刀猛,张无忌掌奇,却并不慌乱。

流云使与妙风使同时松手抛开黛绮丝,身形交错,手中圣火令或砸或点,迎向屠龙刀。

那圣火令不知是何材质,与屠龙刀锋相交,竟发出“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谢逊手臂微麻,心中暗惊。

而辉月使面对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掌力,不闪不避,手中圣火令划了个奇异的圆弧,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透出,竟似泥鳅般滑开了张无忌的大部分掌力,剩余力道及身,她只微微晃了晃,便即稳住。

三使联手之势再成,将谢逊与张无忌卷入战团。

只见场中白影穿梭,黑牌翻飞,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似狂风骤雨,时而又像冷月清辉,三人配合无间,攻守一体,招式路数全然不同于中原武功,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劲力也忽刚忽柔,变幻莫测。

谢逊刀法大开大合,威力无俦,但每每攻势将成,便被另外两人以圣火令巧妙引开或合力挡住,难以奏功,反而因为目不能视,对那诡异迅捷的身法稍显不适应,几次险些被圣火令点中要害。

张无忌《九阳神功》充沛无比,《乾坤大挪移》也善于挪移劲力、制造破绽,但他初逢此等怪异武学,一时也难以窥破其中奥妙。

他虽仗着内力深厚,反应奇快,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感到束手束脚,每每发力便似打在空处,或被引偏,十成功力往往只能发挥六七成。

斗到酣处,流云使忽然一声怪啸,三使步法骤然加快,如同走马灯般绕着谢逊、张无忌疾转,手中圣火令幻化出重重黑影,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攻至。

谢逊听风辨位,刀光舞得水泼不进,但范围被越压越小。

张无忌施展乾坤大挪移,将攻向自己的力道尽可能挪移开去,护住谢逊侧翼,但对方三人劲力互通,此消彼长,挪移起来倍感吃力。

忽听“嗤”一声轻响,妙风使的圣火令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谢逊刀网,点中他左肩井穴。

谢逊闷哼一声,左臂一阵酸麻,刀势顿时一滞。

流云使与辉月使觑得破绽,两枚圣火令一左一右,疾点谢逊肋下与后心!

“义父小心!”张无忌大急,不顾自身,全力一掌拍向流云使,意图逼其回救。

岂料辉月使身形一折,竟似预先知道张无忌行动,圣火令中途转向,点向张无忌掌心劳宫穴,而流云使对张无忌掌力不管不顾,圣火令去势更急,直戳谢逊后心!

眼看谢逊便要重伤,张无忌若不变招,掌心大穴亦将受创。

“李掌门,快快救人!”X2

殷离和赵敏看到张无忌陷入危险,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李重阳出手相助。

“哈哈哈哈!”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笑陡然响起,清越激昂,压过了场中所有劲风呼啸与呼喝之声。

笑声未歇,一道身影已如电射入战团核心!

正是李重阳。

他这一动,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波斯三使只觉眼前一花,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击仿佛刺入了空处。流云使的圣火令在触及谢逊衣衫的前一刹那,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搭一引,方向不由自主地偏了数寸,擦着谢逊肋下划过,只划破了衣衫。

而点向张无忌掌心的辉月使,则感到手腕一麻,圣火令几乎脱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带得向旁踉跄一步。

李重阳已稳稳站在谢逊与张无忌身前,衣袖飘飘,方才那雷霆般的介入仿佛只是信步闲庭。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疑的波斯三使,嘴角笑意依旧,只是那笑意深处,却冰冷刺骨。

“三位使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中土有句话,叫‘客随主便’。你们远来是客,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拿人,甚至欲伤我中原武林同道,是否太过跋扈了些?”

流云使碧眼一凝,死死盯住李重阳。

方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已感觉到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手法精妙至极,远非谢逊、张无忌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屡次三番阻挠我波斯总教清理门户?莫非真要与我圣教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