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对阵三渡 (1 / 2)
给力文学geilizw.com
后山峰顶,寒风料峭。
一片光秃秃的平地上,除了嶙峋怪石,唯有三株古老苍劲的高松,呈品字形矗立,枝干虬结盘曲,直插灰蒙蒙的天空,宛如三条挣扎欲飞的苍龙。
奇的是,每株松树离地约丈许的树干上,都有一个恰好可容一人盘坐的树洞。
此刻,三个树洞中各坐一名老僧,皆须眉尽白,面容枯槁,仿佛已与古松融为一体,不知在此静坐了多少岁月。他们手中,各执一条乌沉沉、不知是何材质的长索,索头垂落在地。
众人随空闻登上峰顶,见此景象,心中皆是一凛。
这三僧气息沉静如渊,虽未睁眼,也未作势,但那无形中弥漫的枯寂与威严,却令在场诸多高手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空闻上前数步,双手合十,躬身道:“弟子空闻,拜见三位师叔。”
饶是他身为方丈,面对这三位辈分极高,武功高深的师叔,也不禁感到棘手与一丝尴尬。
只是,此时他不愿面对也得面对。
居中那株松树上,坐在树洞里的老僧缓缓睁开眼。
他面色蜡黄,左眼竟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显然是早年便已盲了,仅存的右眼开阖之间,精光如电,冷漠地扫过空闻及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
苍老的声音响起,“掌门师侄,你带一群江湖之人来此,是何为也?”
空闻双手合十,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阿弥陀佛,三位师叔。金毛狮王谢逊之事,一月来少林寺已因他之故,伤了二十三条性命。多造杀孽,实非我佛慈悲本意。不若...将谢逊交还明教,由他们自行处置,我少林也可少沾因果,岂非两全?”
三株古松中,居左那面色枯黄,眇了一目的老僧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怒气:
“空见师侄,德高艺深,我三人最为眷爱,原期他发扬少林一派武学。不幸命丧此奸人之手。
我三人坐关数十年,早已不闻尘务,此番破例出关至此,全为替空见讨个公道。此等奸人,死有余辜,一刀杀了,干净利落,何必诸多啰嗦,反扰我三人清修?”
空闻嘴角微抽,心中苦笑:师叔啊师叔,若能一刀杀了了事,我又何必带这些人上来?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道理、实力、大势皆不在我少林这边,我又能如何?
李重阳携六大派与明教联袂逼宫,成昆又奸谋败露,少林理亏在先。若再强扣谢逊不放,恐怕今日就不止是扰清修这么简单了,少林数百年清誉,怕真要毁于一旦。
这时,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朗声道:“三位神僧容禀!杀害空见神僧的真凶,并非我义父谢逊,而是那奸贼成昆!
是他设计激怒我义父,又假意调解,诱使空见神僧以‘金刚不坏体’硬接我义父拳力,致使神僧圆寂!
此贼更是挑拨六大派与明教关系,杀害丐帮史火龙帮主,图谋不轨,其罪罄竹难书!我义父亦是受其所害,蒙冤多年!”
“哦?”居右那面色黧黑的老僧微微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张无忌,“你是何人?”
张无忌抱拳,不卑不亢:“三位神僧,晚辈,明教教主张无忌。”
“明教教主?”居中那面色惨白的老僧森然道,声音如同金铁摩擦,“老衲还道何方高人降临,却原来是魔教的大魔头到了。
老衲师兄弟三人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不意今日得与魔教主相逢,实是生平之幸。”
他左一句“魔头”,右一句“魔教”,敌意昭然若揭。
张无忌听他口气,知他对明教成见极深,心中不由一沉,正思索如何辩白,那眇目老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诧异:“魔教教主是阳顶天啊!怎么是阁下?”
张无忌忙道:“阳教主仙逝已近三十年了。”
“啊!”黄脸老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沉默下来。
这一声惊呼之中,似是蕴藏着无限伤心失望。
张无忌心中一动,暗想:他听得阳教主逝世,反应如此之大,莫非当年与阳教主真有旧谊?
或许,可以此动之以情。
他便试探道:“大师想必识得阳教主了?”
那眇目老僧缓缓道:“自然识得。老衲若非识得大英雄阳顶天,何至成为独眼之人?我师兄弟三人,又何必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
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其中所含的沉痛和怨毒却显然既深且巨,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张无忌暗叫一声“糟糕”!
原来不是旧谊,而是血仇!
那眇目老僧的一只眼睛,竟是坏在阳顶天手中!
而他们师兄弟三人枯坐三十余年苦禅,恐怕就是为了精研武学,报此仇怨!
如今听得大仇人已死,难怪会流露出失望之情。
那眇目老僧忽地一声清啸,声震松涛,压下心头翻涌的旧恨,说道:“张教主,老衲法名渡厄,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
阳顶天既死,我三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现任教主身上。更何况,我师侄空见、空性二人,亦先后与贵教牵连而殁。你今日既然敢来此地,想必有所凭恃。数十年的恩恩怨怨,便在武功上作一了断罢!”
张无忌还想再解释空见之死乃成昆之过,空性之殁更与明教无直接关系,但看三渡神色,知他们执念已深,非言语所能化解,心中不由焦急。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李重阳,忽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张无忌身侧,目光扫过三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说三位,差不多得了。在这里翻几十年前的旧账,效那深闺怨妇之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说到底,不就是当年打不过阳顶天,被他戳瞎了一只眼,吓得躲在这后山几十年不敢露面吗?
真要那么有血性,有勇气,怎么这些年不直接杀上光明顶,找阳顶天报仇雪恨?反而躲在这少林寺最深处,连元廷大军打上山门,囚禁少林弟子的时候,都没见三位出来伸个头?
倒是做起缩头乌龟来,熟练得很呐!”
“放肆!”
“大胆!”
“阿弥陀佛,施主安敢如此!”
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再也无法保持那古井无波的高僧姿态,枯槁的脸上怒色涌现,三道凌厉的气机瞬间锁定李重阳!
他们身影微晃,竟同时从树洞中飘然而出,轻如落叶般落在平地上,成品字形将李重阳隐隐围在中间。
手中那三条乌黑长索无风自动,如同三条蓄势待发的毒龙。
渡厄独眼精光暴射,死死盯着李重阳:“汝是何人?安敢在此大放厥词,辱我少林?!”
李重阳负手而立,面对三渡含怒而发的威压,恍若未觉,淡淡道:“华山派掌门,六大派抗元联盟盟主,李重阳。”
三渡目光不由得瞥向空闻。
空闻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头默念佛号,哪里敢接口?
心中对李重阳这张利嘴又是恼恨,又是无奈。
渡厄强压怒气,他知道眼前这青衫人绝非易与之辈,能逼得空闻带人上山,能让明教教主、峨眉掌门、武当大侠皆以其为首,必有过人之处。
他沉声道:“李掌门,今日之事,你待如何?”
李重阳开门见山:“简单。放了谢逊。至于你们三人与明教阳教主的旧日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仇,是自行了断,还是寻个日子约战,悉听尊便。今日,人我必须带走。”
“狂妄!”渡难黑脸涨红,怒道,“谢逊乃我少林囚徒,岂是你说放就放?!”
李重阳不理他,目光只看着为首的渡厄。
渡厄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在极力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