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geilizw.com

李重阳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窃窃私语。

他本以为,在自己展示了足以震慑官府差役的武力,并给他们提供一条路后,这些饱受压迫的村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上了一课。

王老村长在与其他几位年长者低声商议许久后,颤巍巍地走上前,对李重阳深深一揖,老脸上满是歉疚与无奈:

“仙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下河村上下永世不忘!只是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根在这里,田在这里,祖坟在这里。纵然日子再苦,官府再恶,让我们抛家舍业,背井离乡,实在是……实在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声音哽咽:

“况且,官府势大,若我们都跟着您走了,留在村里的人岂不是要遭殃?”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村民,继续道:

“我们商量过了,留下青壮,守着村子,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但是,孩子们还小,不能跟着我们在这里等死。”

王老村长抹了把泪,招手唤过几个半大孩子,推搡到李重阳面前。一共六个孩子,四男二女,最大的约莫十三四岁,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八九岁,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怯生生的。

“这几个孩子,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求仙长您发发慈悲,带上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教他们一点本事,将来能有一条活路!”

王老村长说着,拉着孩子们就要给李重阳跪下。

李重阳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这些村民的顾虑,故土难离是其一,对官府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其二,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仙长能否真正庇护他们,恐怕也存有疑虑。

将孩子托付给他,也是为孩子谋一条生路。

这是乱世之中,底层百姓在绝望中能想到的,最无奈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他没有去扶,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一礼,也代表他接下了这份请托。

他看着眼前这六个眼神懵懂的孩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华山派的弟子了。你们可以叫我师傅,也可以叫我掌门。”

“师……师傅?”

“掌门?”

孩子们面面相觑,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他们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最大的见识或许就是县城里的老爷和差役。

门派?

掌门?

江湖对他们太过遥远,他们无从去了解。

六人中,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看起来比较机灵。

他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师……师傅,跟着您,能……能吃饱饭吗?”

其他孩子闻言,也都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李重阳。

李重阳压下心头的酸涩,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那问话男孩乱糟糟的头发:“跟着为师,饭,管饱!”

“太好喽!能吃饱饭喽!”

“师傅真好!”

“有饭吃了!”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小脸上绽开出单纯而灿烂的笑容。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李重阳的心情也明朗了些许。

“好了,都去跟爹娘道个别,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各自的父母亲人,一时间,土地庙前哭声、叮嘱声、啜泣声响成一片,充满了离别的愁绪与对未来的不确定。

李重阳转过身,对王老村长道:“村长,我去附近县城一趟,购置些衣物吃食。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仙长您尽管去,孩子们我们看着。”王老村长连忙道。

李重阳问明县城方向,接着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风。

他施展轻功,向华阴县城疾驰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李重阳已从县城返回,手里多了几个大包袱。

去时如风,回时亦如电,村民们只觉眼前一花,仙人便已归来,手里还提着东西,更是敬畏不已。

他身上自然没有铜钱银两,但“劫富济贫”这种江湖常规操作,对他而言毫无心理负担。

回到土地庙前,却发现孩子们已经等在那里,只是一个个手里空空如也,除了身上那套破烂衣服,再无他物。

李重阳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不禁自嘲地拍了拍额头。

自己这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战乱频仍的年代,普通村民穷的叮当响,大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何况孩子呢。

他不再多言,打开包袱,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来,孩子们,每人都有,管饱。”李重阳招呼道。

孩子们闻到肉香,眼睛顿时亮了,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也不讲究卫生,就用黑乎乎的手抓着包子就往嘴里送。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松软的面皮,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世间极致的美味。

他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李重阳买的包子个头大,馅料足,孩子们虽然饿极了,但毕竟年纪小,胃容量有限,一人吃了四五个便已饱嗝连连,再也塞不下了,看着剩下的包子,眼中满是不舍。

接着,李重阳又打开另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匹颜色素净但质地厚实的粗棉布。“衣服暂时没有现成的,路上为师再想办法给你们做几件合身的。”

孩子们不懂布料好坏,只知道这是新布,摸起来比他们身上的破衣服舒服多了,又是一阵欢喜。

离别时刻终究到来。

在村民们泪眼朦胧的相送下,李重阳带着六个新收的弟子,离开了下河村,向着华山方向行去。

他能看出孩子们和他们的家人有多不舍,但他们能跟着李重阳,何尝不是父母对他们的爱呢。

带着六个孩子,李重阳自然无法像来时那般疾行。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边走边观察孩子们的体力,不时停下来休息,讲解一些简单的野外生存知识。

同时,他也利休息时间为孩子们做衣服。

他一个大老爷们,第一次做衣服,也别想有多好。

好在布料充足,孩子们也不挑剔,能有一件相对合身的新衣服穿,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看着师傅为他们忙活,孩子们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感激。

李重阳倒也乐在其中,第一次体验这种手工活,别有一番新奇与成就感。

几天下来,虽然手艺依旧算不上好,但总算给每个孩子都凑合着做出了一身能穿的衣服,不至于衣不蔽体。

一路走走停停,风餐露宿。

孩子们虽然辛苦,但能吃饱穿暖,还有师傅时不时讲些奇闻异事或浅显的道理,倒也不觉枯燥,反而对即将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这日午后,天气异常炎热。

烈日炙烤着大地,官道旁的尘土都被晒得发烫。

孩子们走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远远望见前方道边挑着一面褪色的“茶”字旗,有个简陋的茅草茶铺。

“师傅,渴……”最小的女孩扯了扯李重阳的衣角,声音微弱。

“好,我们去前面茶铺歇歇脚,喝点水,吃点干粮。”李重阳带着孩子们走进茶铺。

茶铺很是简陋,几张破旧桌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在灶台后烧水。

除了他们,并无其他客人。李重阳要了几碗粗茶,又取出随身带的肉干和干粮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就着热茶,小口吃着干粮,补充体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