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geilizw.com

他长剑一震,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

“重阳真人当年留下全真与古墓两道传承,恐怕就是早已预见,尔等后世弟子若没了强敌,难免心生骄矜,失了敬畏之心,乃至仗着他老人家的威名,行不义之事,为祸江湖!

因此,他老人家留下古墓派的传承,正是要尔等时刻警醒,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莫要以为仗着重阳真人威名,便可目空一切,肆意妄为!”

“你……你血口喷人!”

“胡说八道!”

“祖师岂会如此看待我等!”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让他们又惊又怒,又羞又恼,纷纷出言驳斥。

李重阳所言,竟让他们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

“冥顽不灵!”李重阳见他们犹自嘴硬,冷笑一声,不再多费唇舌。

话音落下,他手中剑法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轻灵的玉女剑法,而是一种丘处机等人前所未见,圆融绵密的剑法。

只见他长剑划圆,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却带着一股黏稠至极的牵引之力。

无论是丘处机刚猛的直刺,王处一灵动的点削,还是尹志平等人配合的绞杀,所有攻向他的剑招,一接触到那圆转如意的剑圈,便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力道被悄然化去,方向被轻轻引偏,甚至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剑圈转动。

“这……这是什么剑法?!”

王处一惊骇莫名,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不听使唤,要被对方带得脱手飞出。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李重阳口中似在吟诵某种玄奥口诀,手中长剑圆转不停,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九柄长剑尽数卷入其中。

任凭丘处机等人如何催谷内力,如何挣扎变招,竟都无法挣脱那绵绵泊泊的牵引之力。

“撒手!”

只听李重阳一声清喝,长剑猛地一旋、一抖!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坠地之声响起!

丘处机和王处一等人手中长剑竟无一例外,全部脱手飞出,或钉在梁柱上,或掉落在地,兀自颤动不休。

手中兵器既失,【天罡北斗阵】不攻自破!

丘处机手中空空,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与死灰。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惨败?

而且还是败在一个年轻后辈手中,败得如此彻底,连手中兵器都丢了!

“我...我跟你拼了!”

羞愤交加之下,丘处机状若疯虎,竟不管不顾,合身扑上,双掌运起十成功力,拍向李重阳胸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重阳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食指与拇指虚拈,成兰花之形,姿势美妙已极。

在丘处机双掌拍中自己之前,已后发先至,在他胸前“膻中”、“神封”等数处大穴上轻轻拂过。

丘处机前扑之势骤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不甘与惊骇。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连一旁观战的郭靖都未及看清李重阳具体用了什么手法,只看到丘处机扑到一半便突然僵住。

“师兄!”

王处一等人大惊,想要上前救援,却又忌惮李重阳武功,不敢妄动。

李重阳制住丘处机,却并未下杀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又扫过面如土色的王处一和那些瑟瑟发抖的三代弟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丘处机虽不能动,却梗着脖子,嘶声道,“只恨贫道学艺不精,不能维护师门尊严!但你想折辱我等,却是休想!”

“折辱?”李重阳嗤笑一声,忽然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正气堂!

那杀气之浓烈,让所有全真弟子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志敬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白得吓人。

“杀你们?”李重阳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你以为我不敢?还是觉得杀了你们,李某会有什么顾忌?”

全真教众人噤若寒蝉,连丘处机也被那恐怖的杀气所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那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李重阳忽然收敛了所有气息,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只是幻觉。

“你让我杀,我偏不杀。”

李重阳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走到丘处机面前,俯视着他:

“华山派山门在此,全真教若心有不甘,想要报复,李某随时恭候大驾。无论是一对一,还是再摆什么【天罡北斗阵】,或是【北斗大阵】,李某都接着。”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王处一等人:

“不过,尔等也需记好。从今往后,全真教行走江湖,最好谨言慎行,秉持道义。若是让我听闻,尔等门下弟子再行那不仁不义之事,那就休怪李某,亲上终南山,向诸位好生讨教一番了!”

说完,他伸指在丘处机身上连点数下,解开了他的穴道,顺手一推。

丘处机穴道初解,气血未畅,踉跄几步,被王处一连忙扶住。

“带上你们的剑,走吧。”李重阳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丘处机面色青红交加,胸口剧烈起伏,羞愤欲死,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处一死死拉住。

王处一脸色灰败,对着李重阳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今日全真教一败涂地,颜面尽失,再多说一字,都是自取其辱。

尹志平、李志常等人默默拾起地上的长剑,赵志敬更是低着头,不敢再看李重阳一眼。

一行人扶着心神激荡的丘处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正气堂,沿着来路,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堂内,只剩下李重阳与郭靖两人。

郭靖看着全真教众人消失在门口,又看看负手而立的李重阳,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走上前,长叹一声,语气复杂:“李兄弟,这...唉,何至于此啊!”

李重阳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对郭靖道:“郭大侠也看见了,非是李某咄咄逼人,实是他们欺人太甚。

他们今日前来,摆明了是要强夺《九阴真经》。我若退让一步,他们便会进逼十步。今日若不能彻底将他们打怕、打服,日后类似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更何况,重阳真人确有遗命,《九阴真经》不可传于全真教弟子。我既受真人传承,自当遵从其遗志。”

他这么一说,郭靖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郭靖也会《九阴真经》,他也没有将经文传给全真教。

“只是如此一来,李兄弟你与全真教,怕是真的结了梁子了。”郭靖忧虑道,“丘道长性子刚烈,今日受此大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李重阳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敢立这华山派,便不怕任何挑战。郭大侠不必为我担忧。”

郭靖见他神色从容,自信十足,知他武功深不可测,远超自己预估,心下稍安。

又想起自己原本是来报信兼做和事佬,结果却目睹了这样一场冲突,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在华山又盘桓了半日,便也告辞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