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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至少还要三五日才回吗?!

那将领脸色瞬间变了,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连忙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摄政王!”

夜玄殇看都没看他,目光掠过狼藉的驿馆,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谢聿和钦敏身上。

尤其是在钦敏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驿馆。

所过之处,西域兵士不由自主地分开道路,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深更半夜,带兵擅闯他国使臣驻地,刀兵相向……”

夜玄殇走到那跪着的将领面前,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将领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扎合,你好大的威风。谁给你的胆子?”

“末将……末将奉太子殿下之命,追捕纵火行刺的要犯!在此地发现同袍尸体与漠北密信,人赃并获,故……”扎合将军硬着头皮解释。

“人赃并获?”夜玄殇微微挑眉,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尸体在何处?密信又在何处?”

“就……就在侧门外!尸体已被看守起来,密信在此!”扎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被火漆封着的信,双手呈上。

夜玄殇接过,并未拆开,只是拿在手中掂了掂。

目光淡淡扫过那火漆上清晰漠北使团印鉴纹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诮弧度。

“印鉴倒是有模有样。”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转向谢聿,“谢大人,贵使团的印鉴,可曾遗失?或是有备用?”

谢聿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回摄政王,我漠北使团印鉴仅此一枚,由外臣亲自保管,从不离身,绝无遗失,亦无备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正是一枚青铜鎏金的官印。

夜玄殇点了点头,又看向扎合:“你方才说,是在侧门外发现的尸体和密信?”

“是!千真万确!多名兄弟亲眼所见!”

“哦?亲眼所见?”夜玄殇语气依旧平淡,却忽然问道,“尸体是何时发现?密信是何时搜出?当时在场有几人?分别是谁?可曾有人触碰过尸体和密信?触碰顺序如何?”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逻辑清晰。

扎合被他问得一愣,额头冷汗更多,支吾道:“是……是起火后不久,巡逻队发现侧门有异响,过去查看,就发现了尸体和这封掉落在旁的密信……当时在场的有……有……”

他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他的心腹。

“也就是说,从发现到此刻,只有你和你这几个心腹接触过‘证据’?”

夜玄殇总结道,眼中寒意渐浓。

扎合隐隐觉得不对,但只能点头:“是……是。”

“很好。”夜玄殇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扎合心底发毛。

只见夜玄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

拔出塞子,将里面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轻轻抖落在那封密信的火漆印鉴上。

众人不明所以,屏息看着。

不过数息之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漆上原本清晰无比的“漠北使团印鉴”纹样,在粉末的作用下,竟然开始缓缓变色、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露出下面一层完全不同的、粗糙的印泥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

扎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夜玄殇捏着那封信,举到扎合眼前,声音冰冷:“西域特制的‘幻形散’,遇热方能显现预设图案,遇此‘显真粉’则原形毕露。扎合,你告诉本王,你们巡逻队发现这封信时,西市大火正旺,热气蒸腾,这印鉴自然‘显形’。而你和你的人,一直将此信贴身携带,体温亦能维持其形……真是好精巧的栽赃手段啊!”

“不!不是!王爷明鉴!末将不知!末将真的不知啊!”

扎合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这信……这信是有人……有人交给末将,让末将趁乱……”

“趁乱如何?”夜玄殇逼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让末将……嫁祸给漠北使团……”扎合在夜玄殇凌厉的目光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脱口而出。

“是谁交给你的?!”夜玄殇厉声喝问。

“是……是……”

扎合浑身发颤,眼神惊恐地四下游移,似乎在惧怕什么。

就在这时———

“嗖!”

一支淬毒的短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驿馆外某处阴暗角落疾射而来。

目标直指跪在地上的扎合后心!

又快又狠,分明是要灭口!

“小心!”谢聿离得近,看得分明,急喝一声。

夜玄殇反应更快!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在弩箭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手腕一抖。

手中那封作为“证据”的密信已被他当成暗器掷出!

“噗!”

轻响声中。

柔软的纸信竟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弩箭箭杆之上,使其轨迹微微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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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的一声,弩箭擦着扎合的肩膀射入他身前的地板,箭尾兀自颤动不停。

箭头发黑,显然淬了剧毒!

扎合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

“保护王爷!抓刺客!”

夜玄殇带来的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扑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然而,黑暗中只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再无声息。

等亲卫赶到时,只看到墙角一件丢弃的黑色夜行衣,人影早已消失无踪。

灭口失败,但线索也断了。

驿馆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些西域兵士,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栽赃,被当场拆穿!

灭口,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

夜玄殇缓缓转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西域兵士,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扎合身上。

“扎合将军,勾结外敌,伪造证据,构陷友邦使臣……”

他每说一句,扎合的身体就颤抖一下,“按西域律法,该当何罪?”

扎合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玄殇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谢聿和钦敏,微微颔首:“谢大人,郡主,受惊了。本王驭下不严,治军不谨,致使奸人作祟,险些酿成大祸。此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二位,给苍澜国主,一个交代。”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谢聿心中明白———夜玄殇此刻出现,并雷霆手段揭穿阴谋,等于救了他们所有人,也挽回了漠北最后一点颜面。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拱手道:“摄政王明察秋毫,力挽狂澜,外臣感激不尽。只望王爷能揪出幕后真凶,以正视听,还我漠北使团清白。”

“这是自然。”夜玄殇点头,随即吩咐手下,“将扎合一干人等,全部收押,严加看管!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其余人等,立刻退出驿馆,于百步外警戒,不得再惊扰使团半分!”

“是!”

夜玄殇带来的亲卫训练有素,立刻上前,将瘫软的扎合及其心腹如死狗般拖走。

其余西域兵士也在呵斥下慌忙退出驿馆,远远守着。

转眼间,驿馆内只剩下苍澜使团众人和夜玄殇及其少数亲卫。

夜玄殇这才看向谢聿,语气放缓:“谢大人,郡主,此地已不安全。纵火、刺杀、栽赃,一环扣一环,对方是铁了心要置二位于死地。驿馆目标太大,恐再生变故。”

谢聿与钦敏对视一眼。

的确,经此一事,驿馆已成众矢之的,不能再住。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府中,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等闲宵小,绝不敢擅闯。”夜玄殇道,“二位若不嫌弃,可暂移驾王府。待此事查明,风波平息,再作打算。”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谢聿略一沉吟,便拱手道:“如此,叨扰王爷了。”

“不必客气。”夜玄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钦敏郡主。

见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镇定,并无小女儿态的惊慌,不由心中暗赞,语气也更温和了些,“郡主受惊了。本王府中有女医,稍后可为您请脉安神。”

钦敏敛衽一礼,声音虽轻却清晰:“多谢摄政王搭救之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郡主言重了,分内之事。”夜玄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事不宜迟,请。”

一行人趁着夜色,迅速撤离一片狼藉的驿馆,登上夜玄殇安排的马车。

在精锐亲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向摄政王府。

马车上,钦敏靠在谢聿肩头。

谢聿紧紧搂着她,低声安抚,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今夜之事,太过凶险。

若非夜玄殇及时赶到,并一眼看破那粗陋却致命的栽赃伎俩,他们恐怕已身陷囹圄,甚至血溅当场。

这位摄政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远非常人。

他为何会突然返回?

真是巧合,还是……

······

而此刻,东宫之中。

“啪!”

一只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凮无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报信内侍。

“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死士,连个驿馆都拿不下来?!扎合那个蠢货,连栽赃都做不干净,还被夜玄殇抓了个现行?!”

他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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