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雨夜截杀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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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快。
“围住他!”为首那人嘶吼。
阵型变了。
六十人分三队,一队正面强攻,两队侧翼包抄。
可魏刈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他忽然前冲,硬生生撞进正面那队人里。
树枝当剑使,抽、劈、刺、挑——全是战场搏命的杀招。
有个紫鳞卫挥刀砍他后颈,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弩弓砸在那人面门上。
鼻梁塌陷,眼球爆裂。
惨叫声被雨声吞没。
苏欢趴在沟边看着,胃里翻江倒海。
她见过魏刈杀人,可没见过他这样杀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中毒了。”姬修忽然说。
苏欢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醉生梦死。”姬修盯着魏刈的背影,眼神复杂,“那毒会侵蚀内力,他现在是硬撑着。等药劲彻底上来……”
他话没说完。
但苏欢懂了。
魏刈是在赌。
赌自己能在这六十人合围前,杀出一条血路。
赌姬修的三千禁军,能及时赶到。
赌她……不会死。
“冷翼!”她忽然喊。
一直护在她身侧的暗卫头子躬身:“夫人。”
“带一半人,从左侧树林绕过去,烧了他们的火箭。”
冷翼一愣:“可是相爷让属下保护您……”
“他现在更需要掩护!”苏欢盯着他,“快去!这是命令!”
冷翼咬了咬牙,一挥手,二十个暗卫跟着他悄无声息地滑进树林。
苏欢握紧匕首,看向姬修。
“皇上。”
“嗯?”
“您带了多少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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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修眼睛一亮。
“够炸平半个落马坡。”
“那还等什么?”
姬修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
一支烟花冲天而起,在雨夜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三里外,禁军阵列。
副将看见烟花,抬手。
“弩车,上!”
三十架弩车被推上前,每架弩车上装的不是弩箭,而是手臂粗的铁筒。
筒口对准落马坡。
“放!”
“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三十枚火药弹划破雨夜,像陨石砸进紫鳞卫的阵列。
火光冲天。
血肉横飞。
惨叫声撕心裂肺。
魏刈在爆炸前一瞬扑倒在地,滚进一个弹坑。
气浪掀飞了他的黑袍,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劲装。
肋骨大概断了两根。
他咳出一口血,混着雨水,淌进泥里。
“魏刈!”
苏欢冲过来,跪在他身边,手抖得厉害,不知道该碰他哪里。
“死不了。”魏刈撑着坐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姬修这疯子……连自己人都炸……”
“你才是疯子!”苏欢眼睛红了,“中毒了不会说吗?!硬撑什么?!”
魏刈抬眼看着她。
雨很大,她头发全湿了,黏在脸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握匕首的手稳得可怕。
“说了,你会让我一个人上?”他问。
苏欢噎住。
“不会。”
“那不就得了。”
魏刈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咳出一口血。
姬修走过来,伸手把他拽起来。
“还能走么?”
“能。”魏刈推开他,站直,晃了晃,又站稳。
坡上的紫鳞卫死伤大半,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人,正狼狈后撤。
“追不追?”姬修问。
“追。”魏刈抹了把脸上的血,“但要留活口。”
“知道。”
姬修一挥手,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坡顶。
战斗很快结束。
六十紫鳞卫,死了四十二,重伤十一,俘虏七人。
七个俘虏被按在地上,面巾被扯掉,露出七张或年轻或苍白的脸。
魏刈走过去,蹲在为首那人面前。
是刚才喊话的那个。
此刻他胸口被火药弹的碎片击中,血汩汩往外冒,脸色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魏刈问。
那人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你……猜……”
魏刈伸手,按在他伤口上。
用力一按。
“啊——!!!”
惨叫声刺破雨夜。
“谁派你来的?”魏刈又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吃了没”。
那人浑身抽搐,眼睛翻白,眼看就要昏过去。
魏刈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清醒点。不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许久,嘶声说:“是……是王……”
又卡住了。
魏刈皱眉,捏开他嘴。
舌根下,藏着一颗蜡丸,已经被咬破,黑色的毒血流出来。
“服毒了。”姬修冷声说,“死士标配。”
七个俘虏,全部服毒自尽。
一个活口都没留。
魏刈站起身,看着地上七具尸体,眼神冰冷。
“清理干净。”他对冷翼说,“查他们身上,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
冷翼带人翻查尸体。
苏欢走到魏刈身边,看着他肋下的伤口。
血还在渗,把劲装染成暗红。
“你得包扎。”她说。
“等会儿。”
“等会儿你就死了!”
魏刈转头看她。
苏欢瞪着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苏欢。”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干嘛?”
“如果我死了——”
“你闭嘴!”
苏欢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冰凉,抖得厉害。
“魏刈,你敢死试试。”她一字一句,“你死了,我明天就改嫁。嫁个比你年轻,比你俊,比你有钱的。生一堆孩子,天天在你坟头蹦跶。”
魏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惯常的冷笑或讥笑,是眼睛里都漾出笑意的笑。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冰凉,还在抖。
“那为了不让你祸害别人,”他说,“我得活着。”
苏欢眼圈更红了。
“相爷!”
冷翼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紫鳞蛇,背面是一个字——
“王。”
王氏的王。
姬修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冰。
“好,很好。”他低声说,“朕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坐不住了。”
“李文昌到哪了?”魏刈问。
“刚过徐州,按脚力算,明早能到断魂谷。”冷翼说,“相爷,我们还追么?”
“追。”
魏刈松开苏欢的手,看向南方。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
“但不去断魂谷。”他说。
姬修挑眉:“嗯?”
“紫鳞卫在这儿拦我们,说明李文昌根本没往扬州走。”魏刈冷笑,“断魂谷是幌子。真正的路,是水路。”
“运河?”
“对。”魏刈转身,看向东方,“从徐州走运河,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扬州。比陆路快一倍。”
姬修脸色一沉。
“那还等什么?追!”
“不急。”
魏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朱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