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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风玦自一年前代理刑部后,为了便于出入,就在京都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宅子。

他生性喜静,宅中除去一个从侯府跟来的同姓管家之外,便只有四名仆役用于使唤,可谓十分冷清。

说来奇怪,任大人虽生于侯府,身份尊贵,却不带一丝骄奢之气。

平日里,不仅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住所更是清寒简陋。

作为天子宠臣,竟是一点架子都不愿意摆。

余琅并不喜欢到他府上做客,可两人向来交好,又有职务往来,一月之中,少不了要走几趟。

每次来,他都要愁眉苦脸,不是嫌弃任大人家中茶水苦涩,就是饭菜过于寡淡。

任风玦又不改待客之道,只一句“余少卿去留随意”。

是以,余琅无正事不造访,就算要来,也是候着时辰来,说了正事就走。

哪像今日这般…

他居然带了一个女子上门。

巳时左右来,午时用膳,数盏茶过后,已近酉时,仍无去意。

仆人阿春忍着疑惑,又悄悄上前换了一盏茶。

见余琅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并没有因为过久等候而有一丝不耐烦,心下更是称奇。

再看一旁女子,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自进屋后,她便正襟危坐,只饮过一杯茶,偶尔闭目养神,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这过于诡异的气氛,令阿春忍不住望了一眼天边。

也不知今个儿刮的是什么风…

酉正时分,任大人总算回到了家中。

余琅喜出望外,直奔门口。

“任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任风玦眼角轻跳,忍不住朝室内多看了一眼,恰见一双沾着泥污的藕色软缎绣鞋印入眼帘。

果然猜得没错…

他眉头轻皱,低声问:“你怎么把人带我家里来了?”

余琅讶然道:“不是任大人吩咐的吗?”

任风玦嘴角也跟着抽动了一下。

“我记得,我当时的原话是‘那女子性格古怪,行迹诡异,你且探清虚实,再带来见我’。”

他何曾说过要带到住处来?

余琅干笑一声,解释道:“大人不是要进宫面圣吗?我总不能把人带到刑部或大理寺吧?她一介弱女子,才历经凶险,只怕受不得惊。”

又道:“下官思来想去,还是这里,最为妥当。”

“……”

任风玦没话说。

他用手揉了揉眉心,终是忍着一身疲累,掀开帘子,进了厅内。

……

夏熙墨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黄昏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逆光的面容,依然模糊。

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对方正是船上那位身上带有独特气息的男人。

自他走进屋内,扑面而来的纯阳之气,便瞬间驱散了她周身寒意。

怎会这么巧?

他就是仁宣候之子?

两人对视之间,各有所思,还未出声,余琅已尾随其后走了进来。

他率先向夏熙墨说道:“这位便是姑娘要找的人了。”

夏熙墨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男人。

他面容清朗,头发高束,已摘了官帽,依然外披玄色大氅,里面却换了紫色朝服,脚下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皂靴。

应当是刚从宫中出来,还未来得及换下便服。

夏熙墨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问:“你便是仁宣候之子?”

这话问得一点也不客气,乃至于余琅听在耳里,都要为她捏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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