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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一看,那张因为醉酒和委屈皱成一团的脸,不是赵解放是谁?

“解放?赵解放!你咋在这儿?”

林阳惊讶地停下车子,伸手去推他。

赵解放被推了几下,迷迷糊糊抬起醉眼。

看清是林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嘴巴一咧,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

“阳子!我苦啊!你说……你说为啥我叔一走,那些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人,转头就来欺负我?”

“以前……他们拿我当朋友,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赵解放招呼一声,他们没一个含糊的……”

“可现在……他们就像架在我脖子上的刀,还一个劲儿地拱火,架秧子……”

“你知道他们咋逼我的吗?他们……他们让我当炮头,去打野猪群!那是要命的事啊!”

林阳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豪爽硬气的赵解放,会在这村口老树下,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那哭声嘹亮又委屈,在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突兀。

很快,旁边几户人家的院门就“吱呀”着打开了,探出几个脑袋。

有男有女,都是被这动静引出来的乡亲。

他们好奇地张望着,瞧见赵解放这么个大个子抱着林阳的腿嚎啕,眼里顿时冒出探究的光。

“哟,阳子,这是咋回事啊?”

“这谁呀?咋抱着你腿哭咧?瞧这委屈劲儿,受啥大欺负了?”

“不是咱村的吧?看着面生。”

赵解放虽然醉了七八分,但还剩两三分清醒,知道丢人,把脸死死埋在自己膝盖里,只是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抽动。

那样子,活脱脱像个受了婆婆气的小媳妇。

林阳看着围拢过来的乡亲,尤其是那几位以消息灵通、能言善道著称的婶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要是传出去,赵解放的脸可就丢大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打圆场:

“没事没事,各位叔伯婶子,没啥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赵解放拉起来,可这醉汉沉得很,又使着性子,愣是没拉动。

“这是我一个朋友,姓赵,隔壁赵家村的。”林阳只好继续解释,“就是……就是馋肉馋得厉害,想找我买点。”

“可我最近手头也没啥猎物,他就……他就委屈上了。没事,真没事,在厂里可能也受了点气,心里不痛快。”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年头,谁不馋肉?

为口肉急哭虽然夸张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几个热心肠的婶子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哎哟,这孩子,快别哭了,为口肉不值当!”

“就是,大小伙子,哭啥!谁欺负你了,跟婶子说,婶子帮你骂他去!”

“阳子的朋友就是咱朋友,有啥难处说出来,大家伙儿帮你想想办法!”

……

林阳深知这些婶子的脾性,眼下是热心,但更多的是想打听清楚原委,掌握第一手谈资。

在这缺乏娱乐的乡下,谁家有点新鲜事,都能成为接下来好几天茶余饭后的焦点。

他赶紧拱手,连连告饶:“各位婶子,大娘,求放过,求放过了!”

“我这朋友脸皮薄,好面子,咱就别围着了。我这就带他去找人问问,看谁家最近有猎物,匀点肉给他。”

“瞧把孩子给馋的,都急哭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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