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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秋夜带着一种清冽的金属质感,

风从哈德逊河上吹来,掠过摩天楼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BlUeNOte爵士俱乐部的招牌在格林威治村的街角亮着幽蓝的光,像深海里的灯塔。

陈诚推门进去时,暖流裹挟着萨克斯的低吟和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

俱乐部不大,木质结构,深色皮革卡座,舞台低矮而亲近。

此刻台上是一位老牌爵士钢琴手即兴演奏,音符如雨滴般洒落。

观众席稀疏坐着十几个人,灯光昏暗,但陈诚一眼就认出了几个轮廓。

吉吉·哈迪德坐在靠墙的卡座里,金色长发松散地披着,

穿一件黑色紧身针织裙,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正侧头和身边的人低声说话,手里捏着酒杯的细柄,

姿态放松却自带超模的镜头感。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门口,在陈诚出现的瞬间停顿了半秒,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远处的小圆桌旁,是海尔姆姐妹——姐姐阿什莉和妹妹劳伦。

这对以复古灵魂乐著称的姐妹花今晚穿着风格迥异:

阿什莉一身丝绒墨绿长裙,卷发盘起,珍珠耳环在昏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劳伦则更随性,破洞牛仔裤配麂皮夹克,短发利落。

她们正在认真听演奏,劳伦的手指随着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陈诚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但劳伦还是敏锐地转过头,

目光与他相撞时,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弧度。

泰勒坐在舞台正前方最靠近钢琴的位置,背对着入口。

她穿一件燕麦色的毛衣,搭配牛仔裤和帆布鞋,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没有回头,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但陈诚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听到门响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安德鲁没有跟来。这是陈诚自己的时间。

他走向泰勒那桌,脚步踏在深色木地板上,只有很轻微的声音。

泰勒在他拉开对面椅子时才抬起眼,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的微光,

先是一怔,随即漾开真切的笑意。

“你来了。”

“嗯。”

陈诚坐下,侍者无声地递上酒单。

他摆摆手,指了指泰勒手边的水杯,“一样。”

泰勒的笑意深了些。

她没问他为什么不要酒,就像她从不问那些浮于表面的问题。

这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生长,像藤蔓沿着墙壁攀爬,安静而牢固。

钢琴曲在这时进入一段华丽的华彩,音符奔腾如瀑。

全场屏息,直到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掌声才轰然响起。

老钢琴家起身鞠躬,灯光调亮了些许。

“介绍一下。”

泰勒侧过身,向吉吉和海尔姆姐妹的方向示意。

那三人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吉吉放下酒杯,起身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

她行走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肩背舒展,脖颈修长,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节拍上。

她在桌前停下,伸出手:“吉吉·哈迪德。久仰。”

陈诚起身握手。

她的手很凉,力道适中,停留的时间比商务礼仪稍长半秒,

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带着模特职业性的审视,但深处有一丝好奇在跳跃。

“陈诚。”他简单回应。

“我知道。”吉吉微笑,松开手,很自然地坐在了泰勒旁边的空位,

“《SeeYOUAgain》我循环了整整一周。

开车的时候听,走秀候场的时候也听。”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专注倾听的姿态,

“尤其是第二段主歌后的那段bridge,你的气息控制……简直不可思议。”

这话出自一位顶级超模之口,并非客套。

吉吉常年活跃于时尚界,

与无数音乐人合作过秀场音乐,耳力早已被磨砺得敏锐。

她能分辨出哪些声音是技巧堆砌,哪些声音是灵魂震颤。

“谢谢。”

陈诚重新坐下。

侍者送来冰水,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海尔姆姐妹也走了过来。

阿什莉优雅颔首,劳伦则直接伸出手,握手时力道很足:

“劳伦·海尔姆。这是我姐姐阿什莉。”

“你们好。”陈诚说。

阿什莉温声开口,嗓音和她唱歌时一样带着丝绸般的质感:

“我们在巴黎听过《DehOrS》。

劳伦当时就说,

这个人的法语发音有巴黎十六区的味道——那种克制的高傲。”

劳伦耸肩,接过话头,语速较快:

“不只是发音。

那首歌的旋律结构有老式香颂的骨架,

但编曲又是完全现代的电子肌理。

这种嫁接很难做,做不好就是四不像。但你做到了。”

她盯着陈诚,

“你怎么想到用法语写歌?市场实验?”

“因为合适。”陈诚回答,“那首歌的情绪,用法语表达更贴切。”

劳伦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遇到同类的痛快:

“对!就他妈该是这样!

什么市场分析,什么受众定位,去他的!

觉得合适就写了,这才对!”

阿什莉轻轻碰了碰妹妹的手臂,示意她注意音量,但眼中也是笑意。

几人落座,气氛微妙地流动着。

吉吉的视线不时落在陈诚身上,带着一种评估艺术品般的专注。

她见过太多被奢侈品堆砌的明星,但陈诚身上那种沉静的气场,

与DiOr的精致剪裁融合得浑然天成,仿佛那身衣服不是穿在他身上,

而是从他骨子里长出来的。

这让她想起那些老派好莱坞巨星,无须张扬,自有光芒。

她抿了一口酒,舌尖泛开一丝涩意,混合着奇异的兴奋。

劳伦则更直接。

她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打着膝盖残留的爵士节奏,

脑子里却在飞速拆解陈诚已发布的那几首歌。

……风格跨度之大,却每首都立得住。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恐怖的掌控力。

她瞥了一眼泰勒,发现好友的目光大多时候停留在陈诚身上,

那种专注里带着欣赏,甚至有一丝……保护欲?

劳伦心里啧了一声,有意思。

阿什莉安静地观察着。

她比妹妹更擅长捕捉人与人之间细微的电流。

泰勒和陈诚之间有种无形的张力,不是男女之情那种暧昧,

更像是两个顶尖高手在深渊两侧对视,彼此确认了对方的高度。

而吉吉的跃跃欲试,劳伦的直率探究,

都让这个小小的角落充满了暗涌的能量。

她端起酒杯,透过深红色的液体看向陈诚的侧脸,

那张脸在昏黄灯光下棱角分明,没有新人常见的忐忑或讨好,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早已洞穿一切。

阿什莉更倾向于后者。

舞台换上了一支爵士三重奏,贝斯拨弦低沉,鼓点细碎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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