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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到李弥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捏到何应钦的茶杯都凉了,捏到顾祝同开始偷偷数自己兜里的银元。

然后他手指一松——把九条偷偷塞到了裤兜里。

李弥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瓜子仁咽进气管里,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大队长转过头看他:“李弥你怎么了?”

李弥赶紧站起来敬礼,脸憋得像熟透的柿子:“回校长!没事!呛着了!师座这牌打得实在是好!”

李宇轩在心里骂:好个屁。我刚才差点把牌嚼碎了咽下去。

以前他打牌,全师上下除了李弥谁也不敢杠他的牌。李弥敢杠,是因为李弥赖账赖得理直气壮,杠完了还敢笑嘻嘻地说师座您这把牌臭得能熏死苍蝇。

现在换成他跟大队长打了,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敢杠大队长的牌。大队长打出一张牌,全桌静默片刻,然后下家摸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以前他是被人躲着杠的那个,现在他成了躲着杠别人的那个。报应啊。

第二天晚上更离谱。

李宇轩摸了一手好牌,清一色,听三六九条。

大队长打出一张九条。

李宇轩的手指又捏住了那张杠牌。捏了足足够念完半本《步兵操典》的时间。

大队长端着白开水,眼皮抬了一下,扫了扫他捏着牌的手指,又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虽然杯子里是白开水,根本没什么可吹的。

李宇轩手指一松,又一个纸团进了裤兜。

三圈之后,李宇轩摸了一张六条。

自摸。清一色。翻三倍。

他看着那张六条,眼神像看着一颗上了膛的子弹。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六条塞到了牌堆,顺手抽了一张幺鸡打了出去。

李弥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又过了一圈,陈诚打出一张三条。

李宇轩“啪”一下把牌推倒:“胡了!”

全桌沉默。

陈诚看着他的牌,又看了看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陈诚慢悠悠地说:“景诚啊。”

李宇轩:“哎。”

陈诚:“你这牌,刚才要是胡六条,是清一色自摸,翻三倍。”

李宇轩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

陈诚:“那你为什么胡我这张三条,屁胡,不翻倍?”

李宇轩更一本正经了:“因为陈长官您打的牌,顺气。”

何应钦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茶杯里。

顾祝同把头埋到了桌子底下,肩膀抖得像筛糠。

大队长端着白开水,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了下去。

连着打了三天,李宇轩一共输了八百大洋。

八百大洋是什么概念——够他整个警卫三师吃二十顿盐水鸭,够李弥赖账赖四回,够寺庙老和尚追他六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