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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这些东西,”她说,“你们帮我搬。”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不是请求,是吩咐。

许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许天佑第一个冲进去,可他刚踏进石门,就愣住了。

里头比外头凉,有一股陈年的气息,不是腐臭,是那种被时间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味道。

他的手电筒照过去,照见石榻,照见小几,照见角落里那一摞油纸包着的书。

两百年了。

这些东西,就在这里放了两百年。

他忽然有点不敢碰。

许柚柚看着他的样子,轻轻说了一句:

“没事,搬吧。它们该出去了。”

许天佑这才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往里走。

许柚柚赶紧加了一句:

“小心些,一件都不许弄坏。”

“知道知道!”许天佑的声音从石室里传出来。

许多金也往里冲:“我来搬书!”

许惊蛰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清点一下,一件别落下。”

许四海没说话,默默跟进去,扛起那摞油纸包着的书就往外走。

许星河也跟进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匣子信,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许清河往里走之前,回头看了许柚柚一眼。

许柚柚朝他点点头。

他这才进去。

许柚柚看着他们进进出出,自己也弯腰想去帮忙。

她伸手去搬那摞书——不重,油纸包着,轻飘飘的。

可她刚一使劲,“咔嚓”一声,包书的木匣裂了。

几个人愣住了。

许柚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裂开的木匣,轻轻“哦”了一声。

“力气大了点。”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星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柚柚把书轻轻递给许星河,神色依旧平静。

“没事,书没坏就行。”她说,“这匣子本来也旧了。”

许星河愣愣地接过去,心想:这祖宗……心态也太稳了吧?

东西搬完了,一行人开始往外走。

许柚柚跟着他们往外走。

她走到许清河面前,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块白板,又看看许清河,忽然伸出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软软的,凉凉的。

许清河愣住了。

许柚柚收回手,笑眯眯地说:“长得像他。”

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外头的天光里。

石室门口有一块尖尖的碎石,她没注意,一脚踩上去,脚踝划过石棱——

裤脚划破了一道口子。

许天佑回头看她:“祖姑奶奶?没事吧?”

许柚柚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皮肤干干净净,连道红印都没有。

她抬起脚,抖了抖裤腿。

“没事。”她说,语气平淡,“划不破。”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许天佑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划不破?

什么叫划不破?

许四海扛着那摞书走在最前头,山路陡,他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

最上面那本《柚柚别传·十七》从油纸包里滑出来,往山下滚去。

许柚柚看了那本书一眼。

就一眼。

那本书停在半空。

离地三尺,就那么悬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多金张大嘴:“我……我眼花了吧?”

许惊蛰的眼睛亮了:“祖姑奶奶,您这是……隔空取物?”

许柚柚没回答。

她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本书就慢慢地飘回来,稳稳地落在她手心。

她看了看书,又看了看许四海。

“拿好。”她说,把书递过去,“别再掉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许四海愣愣地接过去,手指碰到书的时候,还有点抖。

许柚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脚步不紧不慢,背影淡定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几个大男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许多金小声说:“她……她刚才……那个……”

许惊蛰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点飘:“隔空取物……是真的……”

许天佑咽了口唾沫:“她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许星河看着那道淡青色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祖宗。”他说,“在咱们面前,她得稳住。”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许柚柚走得很慢,不是累,是不敢用力。

她怕一脚踩下去,把脚下的石头踩碎了。

她怕伸手扶树,把树干捏断了。

她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许清河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举起板子:【需要帮忙吗?】

许柚柚看了一眼,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就是……还不习惯。”

她没说什么不习惯。

许清河也没问。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

一行人慢慢走出山林,走到那两辆越野车旁边。

许柚柚站在车前,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铁盒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

许多金挠挠头:“车……汽车?”

许柚柚皱起眉。

车?

她见过马车、牛车,可没见过这种没有马的“车”。

许星河拉开车门:“祖姑奶奶,上车吧。坐稳了,山路有点颠。”

许柚柚犹豫了一下,弯腰钻进去。

里头软软的,香香的,和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猫。

车子发动了,轻轻一晃。

她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扶手——

“咔嚓。”

扶手断了。

许星河:“……”

许柚柚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断掉的扶手,又看了看许星河。

“这车……”她顿了顿,“不太结实。”

许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柚柚把那截扶手递给他,神色如常。

“回头换一个吧。”她说,“铁的。”

说完,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许星河愣愣地接过去,心想:这祖宗,是真能装。

可他又觉得,这样的祖宗,挺好。

车子慢慢往山下开。

许柚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山,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太阳。

她终于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又放出那根“线”。

六团热气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有的急,有的稳,有的笨手笨脚,有的悄无声息。

可这一次,她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自己的力气——大得吓人的力气,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藏在她身体里。

自己的皮肤——怎么都划不破,怎么都不会流血。

还有那根“线”——能看见东西,能移动东西,能明白那些奇怪的字。

这都是那口太岁给她的。

她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可她知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她还是许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