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geilizw.com

牟雯觉得这句话很怪,但她并没有深究,回他:“好好好,以后喝茶。”

回完就背着她的帆布包出门了。

帆布包里一如既往装着本子、笔、图纸,还有一些小工具。她跟客户约在一家健康餐厅,一人一份牛排,加若干小菜,边吃边聊。

中间奚允呈问她:“没喝酒吧?喝酒了告诉我,我去接你哈。”

牟雯拍了一张餐桌照片给他发过去,他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牟雯并不是一个钝感的人,她感受到了她跟奚允呈之间微妙的不同。

楚凌这一天问她:“跟奚老师怎么样啊?”

牟雯说:“很好啊。奚老师得空就带我吃好吃的,有时他不能来,也会为我订餐。平时我说缺什么东西,他很快就能买。最重要的是,他真是一个可靠的人,我遇到很多问题都能找他,他完全能解决!”

“?”楚凌发来一个问号。

“怎么了?”牟雯回。

“我上次问你你跟奚老师怎样,你说‘我好喜欢奚老师啊’。”楚凌说:“你的表达方式换了。”

“哦。”牟雯这时说:“奚老师不喜欢我应酬,他担心我出去应酬被人下药,或者跟人有不合时宜的举动。”

楚凌回:“我去问问奚老师?”

“不要。”牟雯说:“我找个时间自己跟奚老师谈。奚老师太忙了,有时吃着饭就被叫走了。等我找一个能深谈的时间。”

“不是说要休假去马尔代夫?”

“他是这样说的。”牟雯说:“我也在期待呢,刚好能跟他好好聊天。”

牟雯的诉求仅仅是“好好聊天”。她不喜欢误会,有了一个误会接着就会有下一个,不停带来的误会最终会毁掉一段感情。她希望坦诚,喜欢坦诚。

她给王志强出的“主意”被王志强贯彻执行了。第二天展会统筹的群里,林为森的下属在群里公然骂王志强。

王志强阴阳怪气地回:“林工是我们老板的师父,我是林工助理,没毛病啊这。”

对方一时不知道咋回,王志强又说:“兄弟,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啊。”已经将牟雯的“厚脸皮”功夫学到一二。

牟雯一边看一边笑,心想这王志强真没白招,是个狠人。

林为森在背后一言不发,牟雯见他按兵不动,她也就不说话,由着王志强跟林为森的下属去吵。一来二去牟雯看烦了,直接退群了。

展会北京区的拓展经理给牟雯打电话,说这事你也有不对。牟雯说:他公然说我是他最不起眼的徒弟就对了?我也不是他徒弟啊问题是。

“这么吵不是办法啊。”

“那你让他先跟我道歉呗。”牟雯说:“谁做错谁道歉。”说完她又说:“展台我也花钱租的,一样的钱,他比我大两平,位置比我好。客户我都要捡漏,这些都算了,他还要踩我一脚。我还想问你呢?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当初说我的展台旁边是电子屏…”

牟雯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把拓展经理问住了,他说:“哎呀,都是自己人,别生气了,我去问问。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道歉,再化事。”牟雯强硬地挂断电话。旁边的员工对她竖拇指,说:“解气,真解气。”

牟雯仰起下巴:哼!

这时牟德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一身得体的西装,衬得老头更精神。

牟雯回:“就该定制一身行头,往后我爸爸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嘿嘿。”牟德昌回:“谢崇他们公司活动要求形象,给每个司机都做了衣服。”

“每个人都有?”

“对。但我这个不一样,我是司机队长,比别人的好一些。”

几天以后,牟德昌穿着这身西装,站在头车前面,“威风凛凛”地迎接了远道而来的尊贵的客人。

谢崇作为凌美第一批次的高管,理所应当地要坐牟德昌的车。牟德昌还是第一次见谢崇这样: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戴着一块昂贵的手表、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跟下属讲话时候态度严肃不苟言笑。

他看到那个女下属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牟德昌差点没忍住笑了。他也想翻白眼。但他又觉得谢崇这样可真好,像一个有工作的正经人。他第一次来牙克石以后,别人可是跟牟德昌开过玩笑的:你的女婿酒量这么好,又长成那个样子,不会是“陪酒”的吧?

现在好了,谢崇以这样的面貌来了。

司机车队里不乏牙克石的老朋友,有跟谢崇喝过酒的,也有抽过谢崇递过去的烟的…这时见到如此“非同凡响”的谢崇,都在想:这北京女婿竟然真的是“大人物”啊。

能是多大的人物啊?谢崇看到他们的表情想:北京的小蝼蚁来牙克石装大哥了。他擅长自嘲,并带着这样的心情板着脸上了牟德昌的车。

车门关上,他的表情也不懈怠,还装呢。

牟德昌从后视镜看他,说:“您坐好,今天我们的第一站是去酒店放行李。”

“我不去酒店。”谢崇说:“他们下车后你把我拉走。”

“你要去哪?”

“我要去吃包子。”谢崇说完这句突然松懈下来,说:“老牟啊,我要去吃我干妈的大包子!为了这一口,我可是一天都没吃饭了!”

他不装了,牟德昌也不装了,说:“那你得等我车队走完。我是头车呢,得走好队形。”牟雯的认真是师从父亲的吧,牟德昌要先干好份内工作,再带谢崇去吃他心心念念的大包子。

谢崇当然觉得没问题,他甚至对牟德昌说:“就冲你这认真劲,下次活动还让你当司机队长。”好像司机队长是什么大官。

他自从除夕离开后,就没再见过他们二老了。

他答应他们要照顾好牟雯,他尽力去做了。他就远远地陪在牟雯身边,除了一些时候他嘴欠,从没做过逾矩的事。

尽管如此,在他踏入包子铺的时候,心里仍是紧张的。他的紧张体现在他的肢体上,他很拘谨地为自己找椅子,不知坐在哪里合适。

葛芸清见状,扯着他的高定西装到她的案板前,说:“你别白吃饭,先干活吧!”

谢崇一下开心起来,说:“干妈,你等我帮你包个十八个褶的包子!”

葛芸清看他在那里笨拙地折腾着那团面,十八个褶别想了,就拍打了一下他,让他走:“没见过这么笨的。”

谢崇就笑了,在一边帮忙干些基本没用的活。

“多待几天吗?”葛芸清问他:“好不容易来一次。”

“好啊,多待几天。”

“让老牟陪你去玩,开着你的那辆车。”

“行啊。”

葛芸清抬眼看他,又说:“这次你不要花钱,我们招待你。”

“行啊。”谢崇说:“安排好点啊,我事儿多。”

晚宴时候,牟德昌带着自己的司机车队在旁边的小餐厅,听到会场里声音很大,他们就跑过去趴在高门的缝里看热闹。

那个谢崇此刻正站在台上讲话。

他气质风流、举止自若、谈吐不俗,牟德昌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给牟雯。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女儿可能会不高兴,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谢崇演讲结束的时候,牟德昌在外头带头鼓掌,他大拇指向后一指,说:“看见了吗?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