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0【进城县考】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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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叔咳嗽两声打断。
布超嘿嘿一笑。
徐来也笑道:“张二叔,你三十多岁了,是该考虑这种事。”
张二叔说道:“我就这个命。我几岁的时候,家里一年死一个,几年下来全死光了。刘大爹说我犯了煞,连苏公都保不住。要不是村里人接济,我早就饿死了。我跟谁结婚,就要害死谁。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每年攒点钱,带回村里慢慢报恩。”
徐来没反驳封建迷信,他穿越这件事就挺玄的,于是绕着弯子开解:“现在不一样。苏公发了神力,村里时来运转,你那煞气早就散了。”
这句话说出来,张二叔有些心动。
苏公可能真发了神力,全村免徭役三年,徐来还要去考学,他跟布超也做了弓手。
或许,自己身上的煞气真散了?
张二叔没来由想起那个寡妇,就住在他出租屋的隔壁民宅。虽然长得不漂亮,但也不算丑,而且腰臀很粗硕,一看就又能生孩子又能干活。
这天夜里,张二叔失眠了。
……
县考没那么讲究,不但只考诗赋,而且半上午才开考。
不必三更半夜爬起来。
张二叔和布超要去点卯,徐来也早早跟着他们起床,跑去街边小店吃了顿早餐。
然后,就扛着出租屋的小桌小凳去县衙。
答题纸自带,考试桌凳也自带!
考场设在县衙大堂,以及大堂外面的空地。
徐来赶到县衙的时候,那里已聚集了许多考生和家长。
考生年龄多在20岁以下,因为累积三次考州学不中,就不能再参加州学录取考试。
这玩意儿每年春季考一次,秋季还有一次补试。一年两考,若二十岁还考不上,要么不能再考,要么自己放弃。
“那人是谁啊?连书笈、书袋都没有,背着一个竹篓就来了。”
“看那样子,家里顶多是四等户。”
“四等户也敢读书科举?不怕把家产给败光?”
“嘘!不要乱讲,那个就是徐三郎。”
“他是徐三郎?”
“可不是?上个月我在银沙埠见过。他跟天使、陈判都说得上话,县令和主簿也很器重他。”
“呵呵,溜须拍马之辈而已,听说还写诗奉承阉人。”
“莫要乱讲,该尊称天使。”
“阉人就是阉人,我还怕他不成?”
“……”
徐三郎果然在本县名声大噪,守城门卒认识他,一些读书人也认识他。
清远县首富一家,此时此刻亦在县衙外。
广东这边,马匹较为稀少,而且道路也不方便,就连官员都很少骑马坐车。
而眼前的陈家,却坐着两辆马车出行。
全家出动,男女老幼二十多口人,把嫡长孙陈彦泓送来考试。
陈彦泓已经虚岁二十一,至今没有成亲,甚至连未婚妻都没有,他要科举之后再谈婚事。
这种情况在宋代很常见,有些进士甚至三十岁以后才结婚。
“他就是那个徐三郎?”陈彦泓的语气有些不屑。
此人确实有心高气傲的底气,他从十二岁开始,就被送去天下闻名的嵩阳书院读书。一口气住校苦读九年,接触到的都是良师益友,根本看不起老家这边的士子。
陈彦泓半个月前刚回来,甚至都不是回广东考举人的。
他有另一条科举路线:书院→州学→太学→举人(或免举)→进士。
广东路十多个州府,今年只有77个解额,平均每个州府仅发解5.5个举人进京。
而国子监呢?
却有着两百多个解额,成绩优异者甚至能免解(不考举人,直接考进士)。
太学就挂靠在国子监名下,拥有国子监的大部分解额。
陈彦泓跟普通士子相比,根本就不是一条赛道的。
人家这次回乡考州学,只不过把州学作为跳板,甚至考上了都懒得去读,仅要一个州学的学籍而已。
徐三郎再会攀附权贵又如何?
嵩阳书院的老师,有一些是退休大员,余靖那个级别的大员!
身为嵩阳书院的学生,陈彦泓有理由看不起所有广东士子。
更何况还是攀附阉人的士子!
陈翰见孙子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颇为担忧道:“你莫要那般自负。进了州学,也不可轻视鄙夷同窗。”
陈彦泓笑道:“州学里那些,不是我的同窗。我以前的同窗在嵩阳书院,今后的同窗都在太学。反正我只在州学混几个月而已。”
庆历兴学的时候,规定必须在州学读满三百天,才能报名参加举人考试。
这个规定,仅执行半年就作废,因为当时大部分州府都没有设立州学。就算紧急设立了,教学质量也奇差无比,大量士子考上了都不去读。
但陈彦泓想要升入太学,却必须州学读满三百天,再走关系获得太学名额。
广州州学的学生太垃圾,不配做他陈彦泓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