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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身后站着二十多位同窗,徐来不可能遇事退缩,否则这些天建立的威信就全没了。大家还指望着献策立功呢。

徐来挺直腰杆,正义凛然地说道:“大判此言差矣。范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今甘溪之水日少,全城百姓用水困难。吾等州学士子,不该以百姓之忧为优吗?”

不提范仲淹还好,一提范仲淹这名字,施珣就想起少年时的不堪。

他当时满心期待,非常认真给范仲淹表演节目啊。私宅里唱戏就算低俗些又如何?哪能不给面子直接甩脸走人?

偏偏这事还传出去了,让他在开封士子圈无法立足,每次参加酒宴、诗会都被人嘲笑。

这已经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徐来已经踩雷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施珣冷笑:“你们也配跟范文正公相提并论?”

杨殊那暴脾气终于忍不住,踏前两步说:“吾等士子,才学虽不如范文正公,但皆以范文正公为楷模。利国利民之事,义不容辞!”

施珣问道:“你又是何人?”

杨殊全然忘记去年给家里闯祸的教训,斩钉截铁道:“内舍生杨殊!”

施珣记住了徐来和杨殊的名字。

他又问其他士子:“还有谁想要自报姓名的?”

众士子皆愕然。

他们高高兴兴来献策立功,咋就稀里糊涂跟州判起冲突?戏本不对啊。

最先认出施珣,且自报姓名的崔礼贵,此刻连忙低头怕被记住。

罗敦信不敢自报家门,却硬着头皮说:“事关全城百姓饮水,还请大判通融。”

士子们都憋了一肚子气,当即避开自己姓名不谈,全都跟着喊:“请大判通融!”

此时此刻,已有其他衙门的官吏来看热闹。

面对一群州学生的联手逼宫,施珣再性格古怪也得顾及影响。

他狠狠瞪了徐来和杨殊一眼,摊出右手说:“既是广州之事,又要上书知州,你们把那份上书给我吧。本判自会转交余相公。”

交不得啊,一众士子心里呐喊。

那份上书,大家都有署名。如果交给州判,这厮挨个报复咋办?

并非所有人都具备徐来和杨殊的勇气,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此刻不求有功,但求别被州判盯上。

“告辞!”

徐来转身离去。

众士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杨殊连忙跟随徐来,走着走着,还忍不住扫视众人。

杨殊心里的想法是:此间士子,只有徐三郎值得深交。余者皆临阵退缩,竟连自报姓名都不敢。一群鼠辈,不足与谋大事!

丁正臣把头埋到胸口,他既不敢得罪州判,又没脸去面对徐来。他是真怕啊,州判伸一根指头,就能把丁家弄得脱层皮。

室友温仲和快速追上来:“三郎,现在是否回州学?”

徐来说道:“经略司走不通,还有转运使司。他一个州判,还敢阻拦我们求见转运使不成?”

对呀!

士子们眼睛一亮。

就算治水方案被余靖采纳,如果耗费钱粮过多,转运使司也肯定会介入。

协助经略使修筑城池、治理河道,都属于转运使司的本职工作之一。

但也有人担忧:“绕开经略司,直接求见转运使,会不会惹得余相公不高兴?”

徐来说道:“余相公岂是心胸狭窄之人?有事我担着!”

这才没人再忧虑,他们对徐来愈发信服。

因为徐来能够扛事!

梁文肃一直走在最后面,已然臊得面红耳赤。

他在盱江书院苦读多年,刚回广州时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轻轻松松就录取考试第一,今后升太学或考举人都探囊取物。

谁知却考了个第二。

他对考第一的徐来心服口服,认为遇到了学术上的知己好友。这几天去山里勘测,回城时热血沸腾,昨晚做梦都是建功扬名。

可区区一个州判,就把他吓得不敢说话!

刚才他都懵了,脑子乱哄哄的。直至此刻才清醒过来,却已无颜面对徐来和杨殊,感觉自己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真是一个小人吗?

自己不敢出头,只让两位朋友顶着。

心高气傲的梁文肃,无法接受自己的软弱。他想当君子,不想做小人。

望着徐来坚定的背影,梁文肃愈发羞愧,不由得自惭形秽。

前往经略司,需要经过州衙和通判厅。

但转运使司却是直达,中途没有官员来拦着。

徐来并未去找门子通报,率众走到转运使司的正衙:“吾等州学士子,有重要之事求见蔡漕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