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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把埋了十年的记忆连根拔起,血淋淋地摊在她面前。

原来,指使绑匪的人,竟是楼震山。

那个害她在黑暗里缩了四十八个小时,害她做了整整半年噩梦的恶魔,是楼逍的父亲。

京念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手指抖得握不住那几页薄薄的纸,纸张滑落,散了一地。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表姐!”

时暮雪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

京念靠在时暮雪怀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是,楼逍什么都不知道,可楼震山是他亲爹。

他从出生起就背着这个姓氏,甩不掉、挣不脱,这辈子都得替一个畜生不如的人承受代价。

京念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她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像是被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地剜,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刑罚。

时昼燃原本靠在对面的墙上,看见京念差点晕倒,猛地站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大步走过来,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了。

“操。”

他低骂了一声,把东西往京妄手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

“哥,你看这个。”

京妄接过来,目光扫过那张汇款单上的名字,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言不发地把那几页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到京念面前蹲下来,大手覆在她头顶。

“念念。”

京妄声音沙哑,“哥在这儿。”

“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在这儿。”

时愿刚从眩晕中缓过来,靠在京昭肩头。

看见女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心口一紧:“念念?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时砚和温宁蕤也围了过来,温宁蕤伸手去摸京念的额头。

“是不是低血糖了?舅妈去给你买点吃的……”

“舅妈,不用。”

京妄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把京念挡在身后。

顺手将那几页纸折好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面不改色。

“她就是刚才看见外婆从手术室推出来,情绪没撑住。让她缓一缓就好了。”

京念抬起眼,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哥哥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京妄回过头,垂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责怪。

京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回,是因为感激。

她不想再让家人担心了。

*

楼宅灯火通明,宴会早已散场。

佣人们正低着头收拾卫生。

楼逍径直穿过大厅,唇角裂开的口子凝着暗红色的血痂,模样隐晦暗沉,俊美的面容显得更加妖冶。

楼震山在书房。

楼逍伸手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手端着威士忌,一手翻着什么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哟。”

楼震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

目光从楼逍脸上的伤扫到衣领上的血,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被京家的人打了?”

“我早说过,京家那丫头不是你能碰的,你不听。”

“现在好了,挨了打知道回来找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