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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逍往后靠进椅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温度,面无表情。

“楼少……”

贺凡往前倾了倾身,“我不是拦你。”

“但这个项目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你在业内的信誉。”

“咱们念安才刚起步,信誉这东西,砸一次,十年都补不回来。”

楼逍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天际线。

过了很久,他把烟头捻灭,嗓音被烟碾得沉哑:“我等不了。”

“楼少……”

“我说,我等不了。”

楼逍重复了一遍,转过头来看着贺凡。

“她外公外婆还在ICU。”

“当时她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我连给她递张纸巾的资格都没有。”

贺凡的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除了赛车,什么都做不了。”

说罢,楼逍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渐渐亮起来的灯火。

“我不能等,贺凡。我得快点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高到没有人能拿她威胁我,高到她爸觉得我配得上她,高到以后她再哭的时候,我有资格站在她旁边。”

“高到楼震山和方颐,这辈子都再也碰不到她一根头发。”

贺凡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楼逍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少年,此刻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之后生出来的狠劲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劝不住他,也根本不该劝。

“我明白了。”

贺凡把文件拿起来,“项目启动时间表我今晚之前重新排出来。合作方那边,我去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楼逍一眼。

“楼少,注意休息。”

“你要是倒了,这盘棋就没人能替你下了。”

*

一个星期后。

时家二老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时老爷子颅内的出血点已经完全吸收,除了还有些虚弱,意识已经清明。

时老夫人胸椎的骨折需要慢慢养,脾脏修补术的刀口也在愈合,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哑着嗓子问外孙女有没有被吓到。

京念握着外婆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外婆的手枯瘦温热,指腹上还贴着监护仪的夹子,每一下脉搏跳动都从指尖传过来。

“傻孩子,哭什么。”

时老夫人声音虚弱,却还是弯起嘴角,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擦外孙女脸上的泪。

“外婆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外公也没事,刚才还跟我抢遥控器呢。”

隔壁病床上,时老爷子哼了一声,中气不太足,嘴硬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减。

“谁跟你抢遥控器了,我是要看新闻。”

京念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外婆的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时老爷子从旁边伸过手来,粗糙的指腹蹭了蹭她的发顶。

“乖孙女,别哭了,再哭你外婆又要心疼,心疼了血压又要高,到时候医生又得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