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geilizw.com

“疯子,你还给我!”翠薇尖叫,踮着脚去夺,“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还来!”

刺儿面无表情地将手一扬。

荷包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入井中。

“我的荷包!你这贱人——”翠微眼眶红了,扑上来就要撕打。

刺儿没躲,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怀疑我就去报官。拿上二百五十两赏银,吃香喝辣,愣着干什么?去啊。”

翠微捂着脸,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按《大靖律》,诬告者反坐。绣衣司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来了,查不出刺儿什么,挨板子吃官司的是自己。二百五十两银子,那得有命花才行。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心虚你急什么?”

“可笑。”刺儿道:“你今日说我是逃犯,明日是不是要说崔姑姑窝藏?这话传出去,连累大家的,是谁?”

周围嘻笑的丫头,脸色都变了。

九锡王代天子行政,摄政监国,当朝小皇帝都要唤他一声“尚父”。王府仪制森严,规矩大过天,别看只是选婢子,籍契文书一样不能少,哪里容得下逃犯来沾边?事情闹大了,先拖下去打板子的,肯定是私下里嚼舌根的人。

翠微吓得话都说不明白。

“你、你少拿大帽子来压人……”

“是啊,你也太小气了,翠微姐姐又没真去报官。”

“至于把人家阿娘留的念想扔井里吗?”

刺儿扫了那几个帮腔的一眼,“那你们替她报?二百五十两呢,够给你们每人买副新棺材,躺进去嚼一辈子。”

几个丫头气得面红耳赤,吵吵嚷嚷地要动手。

“都吃饱了撑的?”一声厉喝从夹道传来。

崔姑姑沉着脸走近,身上穿着酱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沓册子,眉头几乎拧成个疙瘩。

“离采选没多少日子了,你们一个个的把皮给我绷紧些,王府门槛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往后是要当主子跟前的人,还是当洗尿盆子的狗,就看这一遭。”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几个丫头脸上剜过去。

“什么样的人能入贵人的眼,心里要有数。你们几个,都是有造化的,别自个儿把路走窄了。”

几个丫头被训得白了脸,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吭声。

翠微还在抽噎,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也低了头。

“刺儿。”崔姑姑点名,“你留一下。”

等人散尽,崔氏拉着她的手,往廊下走了几步,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姑姑问你句话,你可得实说。”

刺儿点头。

崔氏问:“那日在绣衣司外头,世子爷当真请你入堂说话?”

“是请了。”刺儿道,“但婢子没去。”

“没去?”崔氏瞪大眼,声音都高了些,“为何不去?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

刺儿浅浅一笑,语气平平淡淡,却字字通透:“婢子出身低微,懂什么案子?若贸然入内应答,三言两语便会露怯,那才是得不偿失,给姑姑丢人呢。”

崔氏愣了一愣。

转瞬便眉眼舒展,拍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是个明白人。”

她笑完,声音又低了些,“这次采选,你若被世子爷相中,往后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姑姑?”

“姑姑放心。”刺儿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婢子的爹活着时常说,牲口认槽,人也得认恩。谁给过一口吃的,谁给过一件衣裳,得记一辈子。婢子也会记着姑姑的好。”

崔姑姑被她这番话熨得妥帖,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说这些做什么。快去前院角厅,有人找。”

刺儿依言前往。

角厅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梳着利落的圆髻,一身素绸交领袄裙,白色护领,腰间系着豆绿色的丝绦。通身上下就腕上一只银镯,眉宇间透着清冷——

“刺儿?”女子见到她便淡淡开口,“你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