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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环节,是策论辩论。

这是雅会重头戏。

考的是学子对天下大势、民生疾苦的见解。

题目是“论财赋”。

惊涛书院的学子率先发难,引经据典,大谈开源节流。

广济书院的学子紧随其后,主张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这些论调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但也毫无新意。

赵文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布学子袍。

他没有引用四书五经里的陈词滥调。

而是抛出了清河县修河时的实例。

“财赋之本,不在于从百姓口中夺食,而在于因地制宜,以工代赈。”

“我清河县修河,未曾强征一分徭役。”

“而是研制新式土方,雇佣流民,既修了河堤,又活了人命。”

“此谓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更养之于民。”

这番言论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脚踏实地的务实之风。

评席上的名师们纷纷点头。

江行简站起身,隔着几张案几向赵文翰拱手。

“赵兄此言大善。”

“然江陵地处水陆要冲,商贾云集。”

“若只重农桑而轻商贸,无异于自断一臂。”

“行简以为,当立商税之法,明码标价,杜绝官吏暗中盘剥。”

“使商贾乐于流通,则百货丰盈,财赋自足。”

赵文翰眼眸一亮,并没有因为对方反驳而恼怒。

“江兄所言极是。”

“农为邦本,商为活水。”

“无本则不稳,无水则不活。”

两位顶尖学霸在堂前你来我往,字字珠玑。

不谈空泛的道德文章,只论切实的经国之策。

阁内学子听得如痴如醉。

连乔怀安也忍不住连连抚须,眼中满是欣慰。

策论一场,江行简与赵文翰平分秋色,大放异彩。

然而在这两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中。

顾辞始终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他没有上场解算学题,也没有在策论中发表任何见解。

安静得仿佛只是一个来看风景的过客。

这种反常的低调,渐渐引起了外县学子们的私语。

惊涛书院那边,汪烨冷笑一声。

“到底是个十岁的童蒙。”

“昨日飞花令,不过是仗着几分天生的诗才灵气。”

旁边一名学子点头附和。

“汪师兄说得对。”

“诗词可以靠天赋,但这算学筹算、经世策论,靠的是年复一年的苦读与阅历。”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什么天下财赋。”

其余新到的书院那边,也有人低声议论。

“看来清河县的底牌也就这样了。”

“算学出了个怪才,策论有个赵文翰。”

“至于那个十岁案首,怕是江郎才尽,肚子里没存货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阁内本就安静,难免漏了几丝出来。

薛明阳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骂人。

“坐下。”

“辞弟,他们说你江郎才尽。”

“你上去拿策论砸死他们啊!”

顾辞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

“省点力气,不急。”

赵文翰退回座位,看了顾辞一眼。

他知道顾辞的实力。

清河县那份惊动布政使司的治水图纸和以工代赈的方略,全都是出自眼前这个少年之手。

他方才堂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这些人居然敢嘲笑顾辞不懂策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文翰摇了摇头,翻开手里的书册,不再理会那些井底之蛙。

时近正午,江风渐紧。

观澜阁外,大江奔涌,白浪滔天。

乔怀安从评席上缓缓站起身。

阁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学子齐齐看向这位南阳府文坛泰斗。

乔怀安负手而立,走到阁楼边缘。

他看着浩荡江水,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登阁,观大江奔流。”

“诸学院各出一人,便以这江山、楼阁、抒怀为意,作文章一篇。”

“不限文体,赋、颂、记、序皆可。”

“一炷香后,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