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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很麻烦,我怕麻烦。”黎婳没有后退,任由他靠近。

“可我不会让你遇到麻烦。”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那么笃定,我是我,你是你。爱的时候可以无限包容,不爱了呢?不就剩权衡利弊。”

梁叙舟挑眉,“哪学的歪道理?你爸妈不是挺恩爱?”

就是因为这样,黎婳才每次恋爱都认真,相信爱情,可烂人太多了。她揉了揉鼻子,说:“反正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好,那先和好。”梁叙舟不想等了,自由过火可不是好事。

黎婳这时抬头了,但立场坚定,“你给我点时间。”

梁叙舟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这几个月还不够吗?黎婳,误会解决了不该和好吗?”

“等春节回来吧。”黎婳不松口,取下外套还给他。

有些事他没说错,父亲并不支持这段恋爱。前些日子父亲说过年找她聊聊,听着像正事。直觉与工作或感情有关。

梁叙舟忍下不甘心,“那你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哦,行。”

“现在。”

不看着弄好,梁叙舟不放心。等她捣鼓好,他又说:“我知道你家在哪,黎黎,再把我拉黑,别介意我亲自找你父亲谈。”

黎婳怒瞪他,“你才是那个变态!”

“我不会这样做,除非你又玩消失。”梁叙舟捏捏她脸,玩笑语气但神情正色,说着起风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我送你回去,今晚降温。”

“你喝酒了。”黎婳早就闻到了。

“我叫司机来。”

“我还想待会。你先回去。”

“待多久。”梁叙舟把外套披回去,“我陪你。”

黎婳无奈至极,举起手机说:“我要给黎镜回电话。”

酒彻底醒了,加上她这样说,梁叙舟总不能死皮赖脸待下去,“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送你。”

“好。”

结果送走一个,又来一个麦资霖,看大汗淋漓的模样像是在夜跑。

她看了眼四周,不确定道:“你也住这附近?”

“爸妈家在这,梁叙舟今天来给我爸爸过生日。”麦资霖指了个方向。

路灯少,植被又多,房子大多淹没在黑暗中,黎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这样。”她不知该聊什么。

“大晚上来这看夜景,看来心情一般啊。”麦资霖目光从她红彤彤的眼睛移开,温和笑笑,“聊得怎么样?”

黎婳笑了下,“还行。”

麦资霖话音低下去,“我作为他朋友,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你应该能理解。”

“理解。”

见她少言寡语,麦资霖哎一声,“相较于你,我更担心他。”

黎婳拨了拨头发,“你们是朋友,正常。”

“不是一回事。”麦资霖吸一口气,捡起一颗石子丢向远处,“其实我很早就问过他是不是这次认真的,他没回答,可用行为回答了我。”

黎婳沉默了,整个人好似浮萍,飘来飘去,找不到落脚处。

本以为真是来安慰的,麦资霖却突然这样说:“我感觉这次之后,他近几年很难再谈恋爱了。”

黎婳不明所以,开玩笑道:“直接结婚?那你到时可千万别告诉我。”

她面作无恙,还假装是故作心痛地捂胸口,“我可会难过。”

麦资霖敞声大笑,“你想象力还蛮丰富哦。”

黎婳无声笑了笑,眼神悄然黯淡。

“他不会。”麦资霖认真地说:“不结婚还差不多。”

这个答案和黎婳想象中差不多,浪花永远东奔西流,又怎么归岸,但奇怪他家怎么能同意。

喝了酒就是不一样,什么都能问出口,她问他父母没意见吗。

“有,但不会逼他。”麦资霖欲言又止,“有些事我没法告诉你。只能说他只要别做太离谱的事,没人可以管他。”

黎婳猜到是什么事,反过来讲:“我也不适合知道。”

麦资霖欣赏她的伶俐,惋惜他们的感情,但也不好说什么。

又随意聊了会,时间不早了。黎婳往山顶看了眼,“我先走了。”

“哎。”麦资霖拉住她,朝不远处的宾利努努嘴,“梁叙舟在车里等你呢,司机都来了。”

“......”

黎婳以为这么久过去,他该睡了,没想到竟然一直等在路边。

但回去路上很安静,他喝多困了,说着话突然倒在她肩上睡着了,仍不忘紧紧攥着她的手,到公寓楼下都没醒来。

黎婳默声叹气,抽离手。

人下车那一刻,梁叙舟徐徐睁开眼,看向黑夜里身影,直到消失才哑声说走吧。到家,梁叙舟陪还没睡觉的爷爷聊了会,去酒窖拿了瓶红酒,上楼碰到从书房出来的母亲。

看到酒,母亲抬头看他,眼底流露担心,“你今晚已经喝了不少。”

梁叙舟醉眸缱绻,口吻似安抚似撒娇,“没关系的妈妈。”

母亲还是希望他注意身体,“都瘦了。”

梁叙舟敞开双臂抱了抱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您早点休息。”

母亲点头,下了一节台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给你爷爷看看,他问了好几次。”

梁叙舟身形一顿,收了收垂在身侧的手,没说话。

母亲愣了愣,忽然读懂他近些日子刻意隐藏的情绪,“我以为你很喜欢她,才带去见你阿公阿婆。”

“喜欢啊,但没办法。”

决定权不在他手里,他又不是神仙。

很少关心他感情问题的母亲,似乎看出什么,难得说:“没机会了吗?”

梁叙舟有些失神地垂下眼皮,说应该还有吧。他从没为任何人回过头,但这次却怎么都放不下。

她究竟有什么难忘。

不就是漂亮、有趣……他竟一时半会想不完,还试图把这些篡改的面目全非来逼自己忘记。

母亲没再说话,默默下了楼。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梁叙舟靠在椅子里,喝掉半瓶酒,意识有些涣散才悟懂。

玩不起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