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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尔兰没有独立之前,芬尼亚兄弟会或相关组织不会停止袭击大不列颠及其属地。

这次地铁爆炸案不是结束的结束,只是开始的开始。

话说回来,依照上辈子的历史轨迹,芬尼亚兄弟会成功炸断伦敦地铁不在1880年。

大概是三四年后,而被攻击的车站也不是贝克街站。②

这个世界,苏格兰场仅用七天就抓住投弹者。

结合如今的科技手段,破案效率比两百年后还要快,快到超出她的预料。

报纸上没写破案警探的具体姓名,以L探长与G探长代称。

奈布拉意识到时空差异。

整理了租屋物品,再结合原主记忆,暂未发现其他重大历史事件变动。

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还需要更多观察。

瓦特太太不操心地铁会不会再炸,毫不掩饰讨厌在地下穿行的滋味。

她撇撇嘴,“我看还是别坐地铁,坐马车更好。每次坐地铁,衣服都会被蒸汽烟雾熏。在伦敦生活,洗衣服很不方便。”

奈布拉微微颔首。

坐马车要忍受街头挥之不去的马粪味,但比去地下蒸汽巨兽的肚子里溜一圈舒服。

瓦特太太眼看被认同,话更多了。

“圣诞节快来了,冬天总会过去,您也把那些悲伤留在过去吧。”

蓝斯小姐为期一年的服丧期即将结束。该换下黑裙,也换下一身忧闷。

瓦特太太劝说:

“人不可能一直倒霉,新的一年好运必会找上您。应该置办一些漂亮的新衣服迎接圣诞到来。”

奈布拉保持微笑。

这种劝慰对原主来说完全不成立。

报纸给出了本次凶案的伤员统计:

「截至昨日,全面调查贝克街车站,本次袭击无人死亡。27名伤患均已送医,得到有效医治」。

没人知道发生过一次借尸还魂。

有的死亡成为历史的绝密,甚至不能被记录在案。

窗户边。

奈布拉指尖轻叩桌面。

语气温和,只给简短回应:“谢谢关心。”

瓦特太太扬起眉梢,终于与蓝斯小姐融洽地聊天了!

前五个月,没能和蓝斯小姐舒服地说上几句话。

蓝斯小姐一直被阴郁笼罩,摆明了非必要不和谁多说一句。

现在变了。

蓝斯小姐不再阴郁,越看越昳丽动人。

瓦特太太猜测原因。十天前蓝斯小姐回到伦敦,结束了在意大利的摄影工作。

果然,意大利有点东西!

怪不得几百年来贵族们的壮游目的地都会选择意大利,那里能净化人的心灵。

瓦特太太来了聊天的兴致,问也不问就往里走。

直到距离书桌仅剩一米,才堪堪停下脚步。

就见蓝斯小姐侧坐在窗边,身后翻涌着时浓时淡的紫红雾气。

光影朦胧中,她的脸庞如画。

绸缎般的黑色长发让人手痒,忍不住想试试摸起来是否如想象中丝滑。

尤其是那双绿色眼眸,仿佛有某种魔力令人沉醉其中。

“您不如买几条绿裙子。”

瓦特太太脱口而出,“绿色与您的眼睛相配。等到来年社交季,您会比春光更明媚,备受绅士们的青睐。”

那就能找到优秀的结婚对象,不用再辛苦奔波。

不必为蓝斯小姐能不能进入高档社交舞会发愁,反正她有霍尔舅舅这门亲戚。

瓦特太太不懂蓝斯小姐为什么在外租房。

霍尔别墅在伦敦颇有名气,据说一年四季鲜花常开,还能不让关系不错的亲戚暂住?

想不通就跳过。

瓦特太太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微笑。

奈布拉:……

原主家没买过绿裙子,因为这些年报纸上反复警示。

某些绿色染料含有砷化物,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砒.霜中毒。

对此,不信的人总能找出一百种借口。

奈布拉懒得多费口舌,不论是绿裙子的风险或舞会的作用。

“谢谢。请根据我写的新菜谱调整餐食。”

奈布拉直接切换话题,不紧不慢地走到房东太太身前,把新菜谱稳稳地压入她的掌心,“有劳。”

“啊?”

瓦特太太手心一沉,忙不迭地接下几张轻飘飘的纸。

抬起头,一不小心近距离望入对面的那双绿眼睛。

奈布拉的眼神非常平静,静到让人瞬时堕入深秋寂夜。

夜空沉黑,唯有幽绿星辰闪耀。宇宙为之屏住呼吸,静默悬停。

不可追逐,会被吞噬!

瓦特太太不知怎么冒出这种联想。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倒退两步。

诺诺应声,“哦,哦,烧新菜谱。”

说完攥紧一沓纸匆匆离开,都忘了关门。

直到下楼,才松一口气。

瓦特太太小声嘀咕:

“奇怪了,我为什么要紧张?什么烧新菜谱,这嘴瓢的,是按照新菜谱烧菜才对。

哎!租客的变化也不总是让房东省心,要和女仆一起学新菜了。”

二楼租屋又清静了。

奈布拉轻轻关上房门。

在门边矮柜旁,用水仔细地洗净双手。

走入内间卧室,从床头柜拿出白色布料、系带、针线与剪刀。趁着白天的光照,把一桩小事做完。

1880年的伦敦街头,店铺林立。

大到百货公司,小到街边地摊,商品繁多。

含有剧毒的老鼠药好买,但某件日常必备品仍需家庭自制。

内裤,商铺不卖这种私密物品。

大不列颠的女性几乎都会缝纫,是从小必学的技能。不做衣服,也要自制内裤。

维多利亚女王也要亲自动手吗?

奈布拉不了解,只能确定在王宫找一位手艺精巧的裁缝不难。

理论上,硬让房东太太代劳缝制也不是不行,可这种小事学也无妨。

依照原主的记忆仿制,在报废一块布料后,勉强制作完成。

最后收针。

一不熟练,针深深地扎入手指。

食指指尖冒出血珠,血腥味钻入鼻尖。

痛,十指连心的痛。

奈布拉浅浅笑了起来。

血可以很美。

拔.出针,将血珠按在洁白手帕上,印出米粒大小的红色实心圆。

又用力挤了挤指尖,将残血绕红点画一个正圆,如同霍格天体。

这种距地六亿光年外的环状星系,结构完美到仿佛由不可名状之力用圆规在宇宙中绘制而出。

星核由老年恒星构成,环绕它的星环却是年轻恒星群。

核与环之间一无所有。

仅剩黑暗,暗好似吞噬一切,暗到就连霍格天体的成因依旧是谜。

宇宙从不缺少谜题。

一如星辰的诞生与消亡,再如人类的意识存在与湮灭。

奈布拉很快回神,不再怀念星辰之美。

收针打结,剪断多余的线头。

一条针脚普普通通,但胜在实用的内裤做好了。

比起破解遥远的谜团,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有原主的记忆,不等于习得技能。

学做针线活还能勉强及格,练习摄影术就是照猫画虎。

奈布拉参考标准步骤试拍出的照片不能说丑,就是非常普通。

原主的照片像站在地球赏月,从月圆月缺吟诵着或浪漫或深邃的诗歌。

再看自己的照片,好似直接踏足月球表面,满目是被太阳风侵蚀的灰褐色死寂岩石。

奈布拉面对一如既往没有长进的拍照技术,承认有的事需要天赋。

她不具备艺术天赋,也没有炽热的喜爱,无法继续以摄影为职业。

接下来,要怎么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