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6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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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
奈布拉端起茶杯,以柠檬水代酒做干杯状,“这一杯敬亲情。”
“敬亲情。”
格林也像模像样地举杯回敬。
他喝了一口红茶,微微蹙眉:
“你该让房东太太精进泡茶技术,她没有掌握好水温。”
奈布拉直接回绝,“没必要,我只交6英镑的月租。”
花多少钱,办多少事,不必以全能管家的要求去对标房东太太。
她让瓦特太太按照新食谱烧菜,也不要求满分十分的口感,只要六分及格就行。
“好吧。”
格林不劝奈布拉换个地方住。
不选更舒适的生活总有不选的理由,他不胡乱指点。
格林却也放下茶杯,不再多喝一口。
“还有一件事。”
格林笑着说,“母亲带了整整四箱的新衣服来到伦敦,全是为你挑选的。明天周年祭之后,让你焕然一新欢度圣诞。”
奈布拉端着茶杯的手指终是微微一紧,可以预想到试衣服试到心累的场景了。
珍妮爱美。
对美的定义很广,包括自我打扮,装扮亲属,还有不限性别地欣赏美人。
毫不夸张地说,霍尔舅舅年轻时要是没有一张俊朗的面容,这婚结不成。
审美会遗传。
丝蒂芙妮早婚的原因之一,她的美国丈夫长相帅气。
格林好心补充:“请安心,虽然有绿色裙子,但它的布料来源很安全。纯天然植物染色,不添加砷化物。”
奈布拉:“辛苦珍妮了。”
格林:“相信我,母亲一点也不累,而是乐在其中。”
*
*
12月24日,圣诞夜当天。
临近中午,英格兰中部的谢菲尔德市火车站,客流因为节日变得稀少。
奈布拉与珍妮、格林一起下了火车,在车站口换乘豪华马车。
珍妮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镶钻怀表。
“现在是11:16,时间刚刚好,我们能在十二点前到家。
休斯与斯塔夫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回来。吃了午饭,大家一起装扮圣诞树。”
前天,12月22日,扫墓。
昨天,12月23日,在伦敦休息一天。
直到今天圣诞夜,上午坐火车回家,是珍妮安排的行程。
早回家?
没必要。
反正安排了管家与佣人为做好节日的前期准备。
接下去只需从装扮圣诞树开始过节,前提是等到一家人齐聚。
珍妮表示长子与丈夫视察美国产业,直到12月24日中午才回家,那与他们前后脚到就行。
奈布拉看出来了,珍妮绝不做在家久等的那一方,今年她还有了一个正当理由。
珍妮去伦敦来扫墓,是关心外甥女,更是自找乐趣。
奈布拉回想前天扫墓后的场面,珍妮热情地邀请她去试新衣服。
四箱衣服,不能按件计数,要按天来算。
一箱衣服包括:
早起梳妆、用餐阅读时的晨衣;
上午外出的散步服;
下午茶时的茶礼服;
晚间宴会的晚礼服;
以及就寝时的睡袍。
四大箱衣服是四天的搭配。
珍妮还觉得带得少了,没凑齐一周七天不重样的着装。
让奈布拉选一箱,圣诞夜当天穿着。
其余三箱留在伦敦,而在霍尔老宅还准备了九箱。足够一天一换,直到她元旦后离开。
珍妮送得轻松,不把二三百英镑的服装放在眼里。
这连圣诞礼物也算不上,舅母邀请外甥女登门做客,准备好生活用品是常识。
不是炫耀,是大实话。
以珍妮的标准,一天换五套衣服是常态。
奈布拉除了微笑,就是真诚地道谢。
这批赠衣出乎意料。
不过,对方敢送,自己就敢收。记住这份关照,往后必会回馈。
珍妮颇有穿搭巧思,四箱衣服按不同的四种色系搭配。
今天前来谢菲尔德市,奈布拉仍旧没有选择与绿眼睛更配的绿色系服装。
马车启动,平稳地驶离火车站,朝着郊外出发。
珍妮对奈布拉灿烂一笑:
“这话,我在伦敦已经讲过一遍。你别嫌弃我啰嗦,我再提一遍。
你第一次来谢菲尔德过圣诞节,有什么需要,尽情使唤格林就好。”
珍妮说着,又瞥了次子一眼:“让他多动动,帮助他提前避免中年发福危机。”
格林先赞同地点头,又故作可怜地蹙眉。
“我当然会做好奈布拉的临时管家,但母亲您的担心也太早了。我才22岁,身材标准偏瘦。”
“你错了,我不是担心你。”
珍妮一句话怼回,“我只是嫌弃,不想让你有机会发胖到刺痛我的眼睛。”
珍妮:“另外,我要提醒你。元旦过后,新的一年,你就23岁了。”
格林:……
奈布拉微笑,使唤与请教的分寸,她自会把握得当。
适时活跃气氛,拓展话题,“身材能靠运动保持,保养头发却是难点了。”
“说得太对了!”
珍妮被转移注意力,把关注点放到了头上。
“你舅舅少数的优点之一,没有很多英国男人的中老年秃顶。”
珍妮感叹:“岁数不饶人,这些年我试过不少护发方法,但换不回年轻时的浓密光亮秀发了。”
奈布拉:“我也听过一些护发方法,据说要食补、洗护得当与改善生活作息等多方面配合。
您见识广,能不能帮我甄别一下这些方法是否合适?”
珍妮来了兴致,“快,你具体说说。”
奈布拉娓娓道来。
从黑芝麻等滋养头发的食物,说到了熬夜引发的掉发危机。
珍妮听得起劲,频频点头赞好。
格林坐在一旁,眼看两位女士越聊越投机。
英勇的男人才不怕秃头,头发这种话题能有什么意思?
格林默默嘀咕着,却又偷偷竖起耳朵,把护发的关键点都牢牢记到了心上。
融洽的聊天中,时间过得格外快。
马车驶出机器共鸣的市中心。
往南走,走出浓烟滚滚,走入草地溪谷。
郊外开阔,森林连绵,空气清新。
“吁——”
车夫叫停马车,位于自然风光中的霍尔老宅到了。
奈布拉三人走进暖意洋洋的别墅一楼大客厅,沙发上霍尔与休斯正在读报。
“欢迎回家。”
霍尔立刻起身相迎。
先关注奈布拉,确认她不再被愁绪困扰,目露欣慰。
霍尔又对珍妮客气地说,“辛苦你跑一趟伦敦。”
珍妮:“彼此彼此,也辛苦你赚钱买圣诞礼物。”
两人宛如共事多年的合伙人。
分工明确,熟稔有余,亲密不足。
奈布拉扫见休斯与格林,兄弟俩脸上只有司空见惯。
话说回来,原主与表兄妹的关系里,与休斯最不熟悉。
休斯长得更加轮廓分明。
与霍尔舅舅放任头发微微卷曲不同。
休斯把深褐色头发梳成侧分背头,一丝不乱,鬓角利落。
这一家人的眼睛都是蓝色的,深浅各不相同。
霍尔蓝得平和,珍妮蓝得潋滟,格林蓝得轻盈。
休斯的眸色,蓝得比父母弟弟都深。
蓝到宛如青出金石,与他的蓝色宝石袖扣相得益彰。
两种蓝碰撞出无言的铿锵声,更添一种秩序的深沉。
休斯对晚到的奈布拉三人微微颔首致意。
语气平淡,“厨房已经准备好,我们先用餐吧。”
他先一步走向餐桌。
转身前,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奈布拉的裙摆。
这套裙装典雅温柔。
以申布伦黄为主色调,独特到从哈布斯堡王朝宫廷外墙汲取了颜色灵感,带着慵懒的暖意。
奈布拉穿着它,不是普通的夺目,而是沉淀的绚烂。
休斯从前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面不改色,脑中却闪过一句特别的形容,「中午,太阳正盛,我居然遇见了遥远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