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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跟着侯明远下楼,穿过院子,一路走到最里面那个高围墙的小院。

侯明远从兜里摸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翻半天,才找出正确那把。

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平房,灯光亮堂得多,比外面的办公楼强了一大截。

屋内分了几个区域,靠墙全是铁架,上面摆着各种仪器。

杨兵扫了一眼,认出不少,示波器、信号发生器、频谱分析仪,都是正经东西。

侯明远走在前面,挨个往设备上指,跟数家底似的:“这台示波器去年刚到,国产的,精度勉强够。旁边那台信号发生器,是你之前帮着弄来的。

杨升跟我说过,这东西要不是你出手,我们现在还在用那台老古董。

还有这台频谱分析仪,也是你帮忙搞来的,刚到那晚,我高兴得一宿没睡,跟过年差不多。”

杨兵跟在后面,一台台看过去。

有些认识,有些陌生。

可看得出来,这间实验室虽然谈不上顶尖,底子已经相当不错。

走到最里面,侯明远停在一张空工作台前。

台面擦得干干净净,上面什么都没有,可底下的电源、线缆接口已经全部接好,一看就是专门给某台设备留的。

“看见这张台子了吗?”

杨兵点头。

侯明远抬手拍了两下桌面,叹气:“空八个月了。”

“等什么?”

侯明远转过身,双手背到身后,神色也认真下来:“杨兵,转也转完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是爽快人,我也直接说,我们现在差三样东西。

第一,高精度矢量网络分析仪。这东西国内造不出来,得从外面弄。我打了两年报告,上面也批了,可渠道走不通,就这么卡着。

第二,一批高纯度电子元器件,量比较大,国内现有质量不稳定,做出来的数据偏差太大,实验等于白干。

第三,微波信号源。这个是整个项目的命根子,没有它,后面的实验一步都推不下去。”

杨兵听完,没马上答应,在实验室慢慢走了两步,手指从架子上一台仪器外壳划过,又收回来。

“侯所长,我问您一句。”

“问。”

“这三样东西,如果我真帮您弄来,您准备拿来干什么?”

侯明远眼镜后面的目光明显闪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杨兵问的是这个。

“我们手上有个项目,已经跟了四年。前面九十步全走完了,就差最后十步,卡住我们的就是这三样设备。

要是能补齐,具体内容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说,这项目真做成,意义不是钱能衡量的。”

杨兵转过身,正对侯明远:“行,我尽力。”

侯明远两只手一下从背后抽出来,差点直接去抓杨兵胳膊,伸到一半又停住:“你说真的?”

“我说话从来不掺假。把具体型号和参数列给我,我拿回去想办法。能弄来的,我给你弄。实在弄不到,我也会提前告诉你。”

侯明远转身就从工作台下面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密密麻麻全是型号和参数,字写得很整齐,明显不是刚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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