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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百年战场的迷雾了。”

君恒抬眼,视线尽头的灰白雾气如同活物,将远处的天地给尽数吞没。

那片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远远望去,就如同横亘在天地间的一堵灰白色巨墙。

巨墙表面不断翻涌流动,散发出令人心胆俱寒的压迫感。

几人在灰雾边缘停下,空气安静得近乎凝固。

红莲龙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金色的竖瞳盯着那片翻涌的灰雾,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让它都感到忌惮的东西。

君恒翻身跃下龙背,拍了拍小红的脖颈安抚。

灰白雾气如同一堵活的墙壁,翻涌,蠕动,却始终没有越过他们脚下那条无形的分界线。

雾气深处偶尔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声音,像是骨头碾过沙砾,又像是无数人隔着千年时光发出的一声叹息。

王腾握紧法杖,指尖雷光微微跳动。

纪云裳的剑已经半出鞘,剑身上映出她清冷的眸光。

只有君恒神色从容,深渊之眼无声转动,探测那片浓稠迷雾中的景象。

“这雾里有东西。”君恒开口:“而且数量还不少。”

“数量还不少?”

王腾眉头微皱,他瞟了一眼君恒肩头悬浮的深渊之眼。

“能探测出是什么样的怪吗?”

君恒摇了摇头。

“这片灰雾似乎有阻隔探查的效果,我能获取的信息有限。”

纪云裳这是开口:“还有十多分钟就是子时,我们稍微等一等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灰雾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十多米高大的影子。

灰雾翻涌,那道影子逐渐凝实,像是一座行走的山岳缓缓从雾气深处踏出。

随着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三人呼吸微微一滞,正要对其发起攻击。

却发现那巨大的影子停在灰雾内的边缘,仿佛在审视着三个不速之客。

这翻涌的灰雾,就像是隔着生与死的边界。

他们谁也不动,就这么静静的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足足过了数分钟,那道巨大的影子才缓缓退回灰雾。

轮廓消失,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出现。

但君恒三人知道,那东西,其实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时间在三人无声的等待之中,缓缓流逝。

终于,当月轮升至天穹中央的那一刻。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又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更像是直接震荡在人的耳膜与灵魂之中。

灰白色的雾气,在这一瞬间骤然翻涌起来!

如同沸腾的开水,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海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退散,像是一扇巨大的门正缓缓洞开。

随着雾气退去,一片荒芜至极的战场终于展现在三人眼前。

土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泡。

龟裂的大地上,散落着残缺的兵器与碎裂的铠甲。

锈迹斑斑的剑刃插在碎石之间,刀柄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孤零零的铁片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

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枯骨。

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形状的奇异骨骼。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像是这片大地上一片灰白色的森林。

风从战场深处吹来,卷起细碎的骨屑与尘埃,带着一股跨越千年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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