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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拿他没办法,笑骂了一声“臭小子”,把碗让给他了。

谢容烬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子舀汤,喂到顾星芒嘴边。

顾星芒喝了一口,说:“爷爷,你让他回家去住两天吧,他晚上在医院里睡不好,我稍微动一下他就醒了,问我是不是难受。”

谢老看了谢容烬一眼。

谢容烬垂着眼,舀汤的动作没停:“我不回去。”

顾星芒心疼他,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他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处理工作。

祁唐送文件过来,他在病房里开视频会议,对面的高管大气都不敢出。

结果开完会,视频都没关,转头就问我饿不饿。”

谢老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的事,老头子管不了。”他摆摆手,“你是因为他受的伤,让他做陪护,是给他报恩的机会。”

谢容烬压低了声音:“爷爷说的对,你救了我的命,我应该以身相许。”

顾星芒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爷爷还在呢,他现在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在人前说这些情话,都一点不带脸红的。

谢老乐呵呵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小两口感情越好,他就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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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芒的身体素质好,到了五月底,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医生做了最后一次全面评估,确认伤口愈合良好,肺部没有后遗症,肩关节活动度恢复到九成以上。

最后结论是:日常活动没问题,但要避免剧烈运动,尤其不能牵扯到伤口。

《泥燕》的拍摄,没有打戏,也没有什么剧烈运动。

顾星芒磨了谢容烬三天,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让他松了口,可以复工。

回剧组那天,谢容烬亲自送她。

从京市到青崖沟,飞机转直升机,没让她受到半点颠簸。

接下来的拍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顾星芒回组之后,状态出奇地好。

她演庄红燕后期那些疯癫、破碎、麻木的戏,眼神戏变得更细致,对人物的理解也更透了。

段承和沈景安经过前面几个月的磨合,也彻底找到了节奏。

两人一个管表演调度,一个管镜头设计,配合默契。

整个剧组像一台上了轨道的机器,高速运转,有条不紊。

八月中,最后一场重头戏开拍。

庄红燕被铁链锁在猪圈里的那个镜头。

顾星芒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全组人都安静了。

她为了拍这场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抹了泥和血渍,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手腕上缠着道具铁链,赤着脚踩在泥地里。

她蹲在猪圈角落,靠着墙,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过的天空。

太阳很大,光线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嘴唇翕动,喃喃念了一句。

“飞飞飞……”

段承在监视器后面,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沈景安别过头去,摘下眼镜擦了擦。

莫春山坐在马扎上,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缓对身边的郝淑说了一句:“这丫头,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子,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

九月三号,最后一场戏拍完。

段承拿着大喇叭,站在院子中央,大喊一声:“杀青了!”

全组人欢呼起来。

段承朝着顾星芒跑过去,兴奋的眼泪汪汪:“小顾老师,我们杀青了。”

顾星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我们段导。”

她又看向神色看起来很淡定,实际眼眶都红了的沈景安:“我们沈导也辛苦了。”

其他人也笑,跟着异口同声的喊:“辛苦了,段导,沈导。”

当晚,全组人在村里摆了杀青宴。

杀青宴到一半的时候。

段承喝的有点多了,拍着胸脯站了起来,醉醺醺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说:“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有一个天大消息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