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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靠的是什么?地。

地靠什么养?佃农。

佃农没了,地就是荒地,士族就是空壳子。

“王公,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人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急什么。”王兰珏摆摆手,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他要摆宴,咱们就去。

当面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阴沉。

“不过,赴宴之前,有件事得先办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王公的意思是……”

王兰珏没说话,只是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当晚。

城西,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夹在米铺和杂货铺之间,门脸破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一半。

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中年人低着头,快步走进客栈,径直上了二楼。

他敲了敲最里面那间房的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刀疤脸。

“找谁?”

“找门主。”中年人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只蝙蝠。

刀疤脸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侧身让开。

中年人闪身进去。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门,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王家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回头,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砂砾。

中年人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十倍。”

黑衣人终于转过身。

他戴着一副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瞳孔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目标?”

“镇北侯,陆怀瑾。”

“地点?”

“三日后,侯府庆功宴。”

黑衣人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银票,对着油灯照了照,随手丢回桌上。

“无影楼的规矩,你懂。”

“懂。”中年人点头,“只问结果,不问手段。”

黑衣人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中年人躬身退出房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屋里重归寂静。

黑衣人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屈指一弹。

铜钱飞出,“叮”的一声钉在门框上,入木三分。

同一时间。

镇北侯府,后院。

影子单膝跪在书房门外,轻叩三声。

“进。”

里面传来陆怀瑾的声音。

影子推门进去,跪地禀报:“侯爷,王家的人去了悦来客栈,见了无影楼的接头人。

银票已收,事已成。“

陆怀瑾正在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几个人?”

“一个。”

“钱给多少?”

“五万两定金,事成十倍。”

陆怀瑾翻过一页书,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知道了。”

影子等了片刻,见没有别的吩咐,躬身退出。

他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陆怀瑾的声音。

“影子。”

影子回头。

“给浅浅传个话,让她把北疆城的粮价稳住,这几日会有人囤粮。”

“是。”

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陆怀瑾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他望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鱼,上钩了。”

话音落下,一只灰鸽扑棱棱从屋檐下飞起,掠过北疆城的夜空,朝南方飞去。

它脚上绑着的竹筒里,只有一张纸条,墨迹未干:

鱼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