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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快走——”

六发弹丸先后打进他的后背。

他没倒,直到那三条撞开的船堵住缺口,堵住汉军炮口的视线。

平清盛的旗舰从那个缺口里挤了出去。

身后,七艘船。

前面,是整个四万人的舰队。

北面海上,东北风把水道的浓烟全吹了过去,烟柱横着压在逃船的航路上,遮天蔽日。

一艘船看不见前面的船,船头怼进船腰。

两艘相撞,桅杆绞着桅杆,一起歪进海里。

编队,散了。

有船在烟里转圈,有船自己撞上暗礁,还有一艘,被风向带着,鬼使神差地又撞回了火海。

平清盛站在艏楼上,任浓烟扑了满脸。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死死攥着那面还没降下的帅旗旗杆,指节白得像骨。

出海了。

火光在身后缩成一团模糊的红。

戚继光的快船追出海口,帅旗的信号追了上来——

收兵。

“末将愿追!”戚继光在旗舰上吼,声音劈得不成样子,“七艘船,末将敢立军令状,一个活的都不留!”

东岛崖顶,陆怀瑾放下千里镜。

“不必。”

“汉王!”戚继光的信号船都到岛下了。

陆怀瑾摆了摆手。

“让他回去。”

“七艘烧焦的船,带回去的不是败兵,是口信。”

他转身,火光把他半边脸映成金红。

“让瀛洲每一个都记住,什么叫恐惧。”

崖顶没人说话。

风从东北来,卷着海上的焦糊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天,亮了。

泉州湾的海面,火光一点点熄下去。

烟柱还立着,立在灰白的天色里,像七根烧完的香。

水面上浮着的东西,从湾口排到主航道尽头——碎桅、断帆、烧黑的船板,密得踩着能从东岸走到西岸。

汉军清点战果,报上来的数字,郭嘉念了三遍。

击沉敌船,四百余艘。

斩敌,四万余。

俘获,三千。

己方,损铁骨船十一艘。

“十一。”张翼德蹲在崖边,嘴里嚼着冷饼,“六十换十一。”

他忽然一拍大腿,咧嘴笑了:“值!他娘的太值了!”

“三千俘虏怎么处置?”杜如晦问。

陆怀瑾看着海面,答得很快。

“编入沿海屯田。”

“能拿锄头的,拿锄头。

拿不动的,修堤。“他顿了顿,”让四万一个渔村一个渔村地看,看入侵者的下场。“

日出时分,泉州城门大开。

百姓涌出来,涌向城墙,涌向港口。

有人对着崖顶的方向跪下磕头,一跪就是一片。

粥棚的锅还冒着热气,孩子扒着城砖朝海上看,被娘一把捂住眼睛。

陆怀瑾下崖,回城。

战袍浸透了海腥味,烟灰混着盐渍,硬得像铁皮。

他没换,直接往官署走。

半路上,李淳风快步迎上来。

手里捏着一封密报,火漆封口,指节绷得发白。

“汉王。”

“足利义满,招了。”

陆怀瑾脚步没停。

“招了什么?”

“他说,”李淳风把密报递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平清盛临行前,曾派出一队信使,往会稽方向送信。”

陆怀瑾的手,停在了密报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