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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凡看向他胸前的符。

随后松开手,转身站稳。

“你说。”

“我挡着。”

张守元并起两指,按上符首。

一点火光,从指下亮起。

火舌贴着黄纸往下烧,照亮了包在中央的那片血符,也照亮了老人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色。

他越过陈不凡的肩头,看着白庭生。

“你问我拿什么证明。”

“这半张符,是你留下的。”

“接下来的话——”

张守元挺直了背。

“拿我的命担。”

“白庭生。”

“你死后三个月,我见过你。”

咔。

声音从林晚晴的终端里传出来。

嘉城管控组的镜头猛地晃了一下。

白庭生墓碑上,一道裂纹从名字旁边出现,沿着碑面,缓缓向下延伸。

镜头外有人惊呼。

警员立即将守在附近的人往后带。

同一刻,另一处保存着原始死亡证明的房间里,纸面上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线暗红。

经手人员伸手去碰。

指腹抹过去,红色没有消失。

反而沿着“白庭生”三个字,浸进纸背。

“林队,原件出现异常!”

林晚晴已经将画面切入直播。

墓碑裂了。

证明渗血。

《天命录》上的【已死】,第一次浮起了毛边。

白庭生看着那张燃烧的本命符。

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右手抬起。

喷泉外围那些尚未散尽的灰影,同时伏下身体。

灰气从它们背后抽出,贴着地面射来,目标直指张守元胸口!

乔小满抢先一步。

两枚封煞钉脱手,钉住灰线两侧的石缝。

朱砂线在张守元身前绷成一道斜网。

铛!

灰气撞上线网,两根钉身同时弯曲。

乔小满被拽得向前滑出半步,手掌猛地扣住钉尾。

她掌心那层早已浸血的纱布,当场裂开。

灰线没有停。

一缕从线网边缘钻出,掠向本命符。

陈不凡手腕一转。

尺首准确压住那一缕灰气,将它钉在石沿。

余力撞进他手臂,纱布下的伤口猛地一疼。

他没有退。

张守元也没有停。

“陈道衡重伤时。”

“你就在他身后。”

白庭生五指骤然收紧。

钉在石缝里的封煞钉被硬生生拔起。

乔小满侧身避开一枚,另一枚擦过肩头,撕开一条血口。她闷哼一声,仍握住朱砂线,转身绕过残破的石栏,将线死死绷住。

“接着说!”

她咬着牙。

“这边还没断!”

张守元看了她一眼,声音比先前更沉。

“那一掌,是你打的。”

“我亲眼所见。”

符火烧过胸前。

一半黄纸化成了灰。

张守元的肩膀骤然往下一沉。

他扶住身旁的石栏,指尖按进裂缝,才稳住身体。

嘉城。

墓碑上的裂纹,突然贯穿了整个名字。

族谱被管控人员摊在桌上。

白庭生那一栏,原本清晰的【卒】字,中间一笔忽然裂开。

纸没有被撕破。

只有那一笔墨,从中断了。

白庭生转头看向林晚晴的终端。

林晚晴没有收回画面。

她将此前收到的玄门旧档放大,移到墓碑视频旁边。

那份旧档的末尾,附着一页手写证言。

字迹比现在锋利许多。

落款却清清楚楚。

张守元。

“二十二年前,他就报过。”

林晚晴对着镜头说。

“这份证言一直在。先前因为与死亡记录冲突,没有被采信。”

她将证言里对偷袭经过的描述,与刚才拓影留下的录像并列。

位置。

动作。

陈道衡背后的伤。

都对得上。

【所以老道长当年就说过他没死?】

【不是今天才看了影像跟着说的!】

【墓里的照片、旧影里的人,还有现在这个……】

【我在广场外面,能看见他!他就站在喷泉那里!】

【白庭生根本没死。】

这条留言没有被置顶。

很快,又出现了另一条。

【他一直活着。】

白庭生掌下,正在生成的【活】字忽然停了一下。

《天命录》里,本来绕过他身体的灰线,有一根缓缓转了回来。

从书页中的旧墓,重新伸向现实里的他。

白庭生的袖口,轻轻一紧。

陈不凡看见了。

“当年犯下的罪孽,开始把你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