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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道:“你们谁是主事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根旱烟杆,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穿得人五人六的,你哪来的?我们可不怕你们当官的......”

“县经委的。”徐敬承说:“来处理你们的事,你们只要实话实说就成,不需要你们怕。”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说啥?地都叫人占了,还有啥好说的。”

徐敬承问:“占了多少地?有没有签过协议?”

那人冷笑一声:“啥协议?”

“占了俺家的地三年了,去年说给补偿,给了一个月,后面就没声响了,下半年换了个厂长,直接不认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那是俺们的自留地,俺们种菜种花生的,现在连棵草都看不见了,满河滩全是石子。”

徐敬承看向马德贵:“是这回事吗?”

马德贵搓了搓手:“厂里效益不太好,没有钱......”

老太太说:“没有钱就别占俺的地,俺要种粮食的,老天爷,把俺的地占了,不给钱,让俺吃啥啊?”

她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徐敬承看向马德贵:“你们厂占了多少亩?具体哪几块地?有没有测绘过?”

马德贵缩了缩脖子:“测绘是有......早几年测的,现在的边界可能有点对不上,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地还说不定呢。”

他话刚落,人群里冲出一个年轻小伙子,他手里攥着一把锄头,眼里冒着火,声音都劈了:“你他妈欺负俺们老百姓!”

他几步冲到马德贵面前,举起手里的锄头,就要往他头顶砸。

徐敬承两步上前,一把攥住锄头柄:“不要冲动。”

话还没落,人群里又冲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抄着锄头,直接往马德贵那边砸。

马德贵吓得魂都要散了,赶紧往徐敬承身后躲。

那小伙子的锄头追着他,徐敬承一只手还攥着锄头柄,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去拦他的锄头。

拉扯间,小伙子的锄头正好砸在了徐敬承的手腕上。

钝痛从骨头里炸开,徐敬承眉头猛地拧紧,手腕垂了下去,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小伙子呆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事情生的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徐主任!”

小刘冲过来扶住他。

徐敬承看着还在流血的手腕,皱了皱眉,对马德贵说:“明天测绘的人来,把账算清。”

领导受伤了,这事闹大发了,马德贵冷汗都吓出来了,一句话不敢多说,连连点头。

徐敬承又看了一眼那小伙子:“有我在,你们的地不会少。”

看着徐主任流着血的手腕,小刘都快急哭了:“徐主任,你快别说了,咱们快去医院吧。”

徐敬承点点头。

小刘扶着他上了车,开着车,赶紧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伤口缝了好几针,没伤到骨头,小刘松口气。

赵世明在单位听到这事,赶紧去了医院。

纺织厂胡厂长写了报告,正准备去县经委找徐敬承,打了电话才知道徐主任去处理砂石厂的事,被误伤了,手腕缝了几针。

刘菊萍从卫生间出来,不经意听到厂长和副厂长的对话,顾不得其他,忙上前问道:“胡厂长,你说县经委的徐主任受伤了?”

胡厂长皱眉:“和你有什么关系?瞎打听什么?”

刘菊萍见他不说,也没管他,直接去和领导请假了,是不是真的,回去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胡厂长愣了下,指着她的背影:“这也就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新来的工人,哪个敢这么对领导?”

副厂长站在一旁边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