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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他终于活过来、在慢慢好起来的真切。

内殿安静下来,一时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岑令仪手里的勺子落了下去。

宴承徽垂眸去看。

“你松开。”

岑令仪回神,将手臂往回抽。

宴承徽松了手,捡起勺子递给她。

岑令仪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在他的注视下,不知道怎么就面红耳赤了。

“你别看我。”

她羞恼,抬手推他脸。

“好。”

宴承徽听话地偏过头去。

岑令仪再给他喂饭,他也没回过头来。

“你吃呀。”

岑令仪忍不住开口。

“不是你让我转过去的?”

宴承徽转过脸笑看她。

“你自己吃吧。”

岑令仪将碗往他手里一塞,背过身去。

他哪里学得这样的招数?眼睛里像有钩子似的,他以前不会这样。

“那娇娇帮我端着碗,我自己吃。”

身后,宴清辞开口。

岑令仪转头看他。

“我侧着身子,不方便。”

宴承徽解释。

岑令仪终究狠不下心,又端起碗来喂他:“那你不许再那样看我。”

“好。”

宴承徽含笑点头。

内殿能安静下来,岑令仪一勺一勺地喂他,心思不知不觉间,又跑到萧玉楼那里了。

“娇娇有心事?”

宴承徽偏头望着她。

她回来时,他就看出她心里装着事情。

方才才故意逗她。

岑令仪回神,手中动作顿住,蹙眉道:“是贵妃娘娘。”

“母妃怎么了?”

宴承徽询问。

“她给了我许多东西。”岑令仪叹了口气:“和我说了许多话,就是叮嘱我的话,我总感觉她今日太反常了,所以我去了一趟紫宸殿,和王德明说了。”

“母妃同你说了什么?”

宴承徽坐起身来,因为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眉心不由皱起。

“你动作别太大了。”

岑令仪扶着他肩,将萧玉楼同她说的话,一一学给他听。

当然,她去掉了他们之间会不会成亲的那些话。

“娇娇,扶我起来。”

宴承徽听到一半,便坐不住了,撑着身子要下床。

“你不能下来,怎么了?”

岑令仪忙扶着他。

“母妃……”

宴承徽神色凝重,下床踉跄了一下。

“你身上还有箭,不能下来,我让云阙去行不行?”

岑令仪扶着他。

“不行,我亲自去。”宴承徽蹙眉:“你让他们备马。”

“你这样怎么能骑马?”

岑令仪不肯。

“娇娇,母妃又要抛下我……”

宴承徽胸膛起伏,眸底满是心伤。

岑令仪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她快步出了内殿,朝外招呼:“云阙,备马。”

宴承徽走出明德殿。

他将养了些日子,步伐还算稳健,只是身形消瘦得厉害。

云阙牵了马儿来,满脸担忧:“殿下……”

“没事。”

宴承徽接过缰绳,回身望岑令仪。

“娇娇,你和我去。”

岑令仪没有说话,朝他走去。

她总觉得,这会儿的他脆弱得厉害,她看着便觉得心酸。

小的时候,贵妃娘娘便不疼他,任由他在冷宫内外自生自灭。

他一直没有忘怀,但也不曾同贵妃娘娘计较过。

他对贵妃娘娘这个娘亲,其实是有依恋的,但是贵妃娘娘同他不亲。

如果,贵妃娘娘今日真的是想走绝路的话,最后的遗言也是说给了她,而不是宴承徽这个儿子。

对于宴承徽而言,这是多么令他难受的事情?

她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宴承徽上了马儿,伸手拉她。

岑令仪怕牵动他的伤口,摆摆手,示意云阙上前来扶她。

她上了马儿,坐在他身前。

他双手环住她,拉住缰绳轻叱一声:“驾!”

“你慢些。”

岑令仪握住他的手,嘱咐他。

“好。”

宴承徽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和点点汗湿,手里将她拥紧了些。

这个时辰,宫门即将下钥,两人抵达宫门前时,禁军正在换班。

“太子殿下?”

禁军统领有些吃惊,不是说太子殿下身受重伤,正在东宫养伤吗?

“我有急事,开门。”

宴承徽不曾下马。

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给殿下开门。”

太子殿下秉性正直,有什么事都会自己一力承担,不会牵连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所以他敢在这个时候、在没有得到陛下准许的情况下,给太子殿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