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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七点多到他那儿的。"

"到谁那儿?"

"长顺租的那间屋。城南金水街往里,一个老院子,二楼头一间。"

苏晓棠把地名一个字一个字问清了才往下记。

"门是绿的,防盗门,把手底下掉了漆。"

"他那天正收拾东西。说十九号得回村一趟,帮他爹收秋。"

韩东升的笔停住了。

"他爹八月里就跟他讲了,秋收让他回去搭把手。"

"这一条你上个月怎么不说?"

"上个月没人问我他回村干什么。"

"这一条你跟谁提过?"

辛立本的眼镜往下滑了一点。

"跟那个跑腿的。十月初他问过我,长顺什么时候回村,我说十九。"

屋里没有人说话。

"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

十点二十,笔录第四页。

"药我是在屋里给他的。"

"他吃了。"

"他没马上吃。"

韩东升的笔停在纸上。

"他说哥,我这两天正吃着药呢。"

"什么药。"

"他从抽屉摸出来一板,抠出来两颗。橙的,胶囊。"

"那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他说肋上那块疼,一疼就吃两颗。"

苏晓棠没有往下记。

她把上一行看了一遍,又抬起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不太清楚,八月挨完打就开始了吧。"

屋里安静了几秒。

"他问我了,说我给的这个是什么药?"

辛立本的眼镜又滑了下去,他这一回没有去扶。

"我说活血化瘀的。"

"你就这么相信跑腿的给的药?"

辛立本抬起头。

"我就那么一说,再说了,他不是想拉他入伙吗。"

苏晓棠握着笔,笔尖没有落到纸上。

"往下继续。"

"他就着同一口水,把我给的那几粒也吃了。"

苏晓棠把这一行记完,站起来出去换纸。

十点四十,走廊。

温则鸣在窗户底下那排椅子上坐着,卷袋搁在腿上。

苏晓棠抱着换下来的那几页出来,在他旁边站住了。

"里头说到药了。两样,他自己吃的止疼片,还有辛立本递过去那一块。"

她低下头看自己记的那一行。

"一口水吞下去的。"

温则鸣没有立刻说话。

"他自己那一板,吃了多久。"

"八月挨完打就开始,一直吃到十九号。"

温则鸣把卷袋抱住了。

"你记的那一句,原样是怎么写的。"

"他跟长顺讲,活血化瘀。"

"哪个字都别改。这一页抄一份给我。"

"温老师。"

苏晓棠等了一会儿。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把卷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苏晓棠抱着那几页没有动。

"那您为什么让我一个字都别改。"

温则鸣走到窗户跟前,往院子里看了一会儿。

"三年前那束头发送出去的时候,送检单上写的是分段毒化。"

"检出什么,得先知道找什么。"

"今天那份写的是未检出。"

"今天那份找的是名单上那些。"

他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

"里头那个人刚说的这两样,肯定不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