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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六号,礼拜二。上午九点。

台子上摊着两样。第七起那一份,和昨天下班前值班的送上来的一个信封。

温则鸣把信封拆开,抽出里头那一张。市里一家食品检验所出的检验报告。抬头、委托、依据、检出项,一栏一栏排得很齐。检验依据那一栏底下印着两个国标号,他没有见过。

委托单位那一栏写的是市局法医中心。委托人那一栏底下是他自己的名字,十一月二十一号签的。

“碗里那半块,成分回来了。”

苏晓棠把凳子挪过来。

“这一家我没见过。”

“中心做不了这个。对外委托,写委托书,排队。”温则鸣把那一页往下拉。

检出项那一栏在中间。灰分、钠,各是一个数。底下两行:乳酸,也是一个数;镜检,见玉米淀粉粒,约占两成。

“这几样是什么?”

“不知道。”温则鸣把本子翻到最后几页。“做法我不懂。”

“贺工那个电话,还打得通吗?”

“打得通。”

他找到那个电话,拨过去。响了六七声才有人接,那头把电视关了。

“老爷子。我是温则鸣。”

“说吧,你小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温则鸣把那三行念了一遍。灰分、钠、乳酸,还有镜下那两成玉米淀粉粒。

“念慢点。”

他又念了一遍。

那头拿什么东西在桌上敲了两下。

“碱是后兑的。发出酸来才兑碱。发酸的是老面,酵母发不出来。”

“棒子面那两成。”

“省面。”

“铺子里也省。”

“铺子里省不到两成。”那头笑了一声。“到两成就发黄了。按个卖的东西,可不敢发黄。”

温则鸣把这两句抄下来。

“那这是哪儿的做法。”

那头没有马上答。

“食堂。”那头把电话换了只手。“大锅,老面,兑碱,掺棒子面。我们厂那些年就这么蒸的。”

“蒸到哪一年。”

“蒸到食堂关了。”

温则鸣把笔停在那一行上。

“贺工,还有一样。这一张是市里一家食品检验所出的。”

“这种单子我见过。”那头顿了一下。“上头管的是吃食,不管人。”

温则鸣道了谢,把电话搁回去。

苏晓棠看着他抄的那几行。

“他怎么一听就知道?”

“他在那种食堂吃过二十年。”

“那现场那一块,跟报告对得上吗。”

“现场那一块就是送去化验的那一块。”温则鸣把那一页又摊开了。“它跟它自己对得上,不算数。”

送检检材那一栏写着一个编号,是他送的时候编的,后头注着来处。他从第七起那一份里抽出城西分局那张提取清单,一行一行找过去。

十一月二十号,一只碗,连碗带里头那半块。

注的就是这一项。

“胃里那一块呢?”

“没送。”

“那一块也没化开,一样做得了。”

“碗里那一块够做。”温则鸣把那一页合上。“检材用一样,留一样。”

苏晓棠把那一页翻到最底下。检验人那一栏签着两个名字,后头跟着一个所里的章。

“签的是检验人,不是鉴定人。这一张不是鉴定意见。”

“不是。”

“那得您自己出一份,把它这个编号引进去。”苏晓棠把那一页转回去。“写清楚是您送的、送的哪一样、他们做了什么。”

“还得写一句,为什么没走鉴定。”

温则鸣把笔帽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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