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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补气,脉象浮而有力,跟你给我的药差不多。清晏烦你明日去药铺抓黄芪,药铺的人认得你,自然会记一笔。太医若去查,查得到。”

沈清晏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接过话头,声音很轻。

“明日一早,我去保和堂抓黄芪。林校尉跟着我去,他亲眼看见我抓药,回来禀报时也会说。太医把脉若问起来,这味药就对上了。”

苏云舟看着这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把明日的谎话编得滴水不漏,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见过许多夫妻,患难时各自飞的居多,可陆砚卿和沈清晏这样的,一个躺在病榻上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个站在旁边三言两语就补齐漏洞,倒像是天生该在一处的人。

他没再纠结这个,抬手把药碗里剩下的药渣倒进墙角花盆里,又拿帕子把碗擦干净,搁回原处。

“今夜我不能久留。”他压低声音,“周平在外面盯着,寅时换岗,我还有两刻钟。”

陆砚卿把嘴里的药丸咽了,忽然撑起身子,伸手按住苏云舟的手腕。

“你从河沟那边翻进来的?”

“嗯。”

“出去的时候别走原路。”陆砚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林校尉今夜不在侧门。他去了后巷,后巷那辆板车挪了,刚才我听见响动。”

苏云舟脸色微微一变。

沈清晏也听见了。

她方才一直在灶房那边给陆砚卿热药,确实听见后巷有板车挪动的声响,只是当时没在意。

“后巷挪了板车,说明他今夜在查后巷。”

陆砚卿的手从苏云舟腕上松开,指尖在小几上叩了一下。

“你从侧门出去,翻墙时朝东走,别走河沟沿。东边巷口有一户人家,院里有棵枇杷树,树冠伸到墙外,你踩着树杈翻过去,直通甜水巷后街。”

苏云舟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他刚站起身准备走,东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可屋里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沈清晏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伸手把苏云舟往后一推,推到屏风后面。

屏风是木架绢面的,不宽,但苏云舟侧身贴墙站着,刚好能遮住。

她又飞快地把陆砚卿身上的薄被拉上来盖到胸口,把那只空药碗搁在榻边小几上,做出刚喝完药的场面。

陆砚卿几乎在同一时刻闭上了眼,呼吸放缓,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清明锐利,转瞬间变成病中昏沉的模样。

沈清晏这才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