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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呦鸣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叫了句“姐”。

鹿明月没应。

她脚步越来越快,像要把这五年的路一步走完。

到了墓前。

鹿明月的手一松开佛珠,整个人就扑跪了下去。

她抱着顾露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露露”“我的女儿”在寂静的山坡上撞开,又散进风里。

那哭声里的东西太重了,重得连秦岳都背过身去,不忍多看。

姜芽站在她身后,没动。

她的眼眶红着,手指在袖口里蜷得发白。

五年了。

姜芽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抵达这方地。

墓碑上顾露的照片还笑着,干干净净的,像这世上最不该被风吹散的梦。

鹿明月哭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瞪着姜芽。

她的声音是碎的,每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这就是我女儿,她被埋在这里五年了。你走了能回来,还活着,可她呢?死了,什么也没了,所以,你凭什么又来抢我儿子?”

“我女儿都没了,就剩他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嗯?姜芽,你都没有心吗?”

鹿明月说着说着,整个人朝姜芽扑过去,像要抓住这世上最后一根能怪罪的浮木。

鹿呦鸣眼疾手快,从后面半扶半抱地拉住她。

秦岳也上前一步,怕闹起来。

姜芽却朝他们摇了摇头。

她没躲,也没还嘴。

她只是在鹿明月哭得几乎要闭过气时,慢慢蹲了下去。

她蹲在顾露的墓前,和鹿明月平齐。

她伸出手,把被鹿明月扯乱的向日葵重新摆好,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

“阿姨,您说得对。但就因为我活下来,才更该回到这儿来。”

姜芽的声音也变得颤抖。

“我从没想抢走您儿子,露露的事您恨我怨我没关系,甚至您打我骂我都行,但求您别再叫顾承野一个人了。五年了,他太苦了,您比我清楚。”

这五年,她也不好过啊。

鹿明月瘫在地上,哭得没了力气。她还想说狠话,可那些话像被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她只是摇着头,眼泪一颗颗砸进土里。

顾承野慢慢走上前。

他拄着拐,每一步都落得很重。

他先看了一眼姜芽。

然后半跪到鹿明月面前,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鹿明月抬头看他,眼睛肿得看不清人。

顾承野伸手,把她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从最深处翻上来的:

“妈,露露没了,我也很痛。我痛了五年。可您不能再拿她逼我,您越逼,我越不敢想以后。”

“姜芽不是来抢我的,她我我跟露露都爱的人。您要是不认她,我就跪在这儿,跪到您认。您要是不让我跟她在一起,我就一辈子不找。我不找,您也别再逼我,以后,咱们娘俩就守着露露眼泪拌饭的过日子。”

他说得平静,眼泪却慢慢漫了上来,红着眼,却不掉。

鹿呦鸣在旁边别过脸去,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鹿明月终于撑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顾承野,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混着山风,像是要把这五年的怨、五年的痛、五年的母女离散全都哭出来:“我可怜的露露啊。”

姜芽跪在顾露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下来,风从山坡上刮过去,水渍呼的脸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