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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蜃宗那边,先坐不住了。

这夜子时,生财阁打烊,坊市灯火稀疏。陈飞常正在后堂研磨药粉,掌心镇界玉骤然一沉。

来了。

他早料到阴蜃宗不会善罢甘休。公审上坏了他们交人的图谋,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散修供奉,他们必定要探一探底细。

后窗无声裂开,一道阴柔灵力如蛇探入,紧接着,一名黑袍修士踏破夜色落进院中,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压得满院药架咯吱作响。阴蜃宗外门乌执事,身后还跟着两名练气巅峰死士。

“陈供奉,深夜叨扰。”乌执事声音阴柔,“本座只问一句,你一个练气散修,为何偏要替药王谷出头?背后,是哪位高人?”

陈飞常缓步走到院中,神色不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整座生财阁,早被他照着护村大阵、锁龙井的阵理,用玄界阵材缩成了一座袖珍阵盘。铺面看着寻常,院墙、廊柱、地砖之下,阵纹密布。

“高人没有,病倒是会看几个。”陈飞常淡淡道,“乌执事夜闯坊市商户,就不怕坏了青石坊市的规矩?”

“规矩?”乌执事冷笑,一掌当胸拍来,“死人不需要规矩。”

掌力入店,却落进一团棉花里,被层层绞松、卸开,消弭于无形。陈飞常脚下阵纹亮起,与此同时,他扬手撒出一把药粉。

药粉是凡界灵草配出的迷灵散,药性对玄界修士而言全然陌生,两名练气死士吸进一口,灵力当场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乌执事筑基修为深厚,运功逼住药性,却也被这闻所未闻的迷药扰得神识一乱。

“雕虫小技!”

他连出三掌,袖珍阵盘光芒急闪,裂开细纹。筑基初期的修为到底摆在那里,陈飞常八层真气催到极致,也只能让阵多撑片刻,额角见汗。

便在乌执事一掌震碎中央阵柱、灵压直取陈飞常面门的刹那,他胸前青木佩青光一闪,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压,佩面裂纹隐隐作痛。同一瞬,陈飞常早预埋的最后一道阵纹亮起,引动了青石坊市街头的禁武警阵。

嗡鸣声起,坊市上空,禁武大钟轰然作响,赤色警光直冲夜幕。巡夜护卫在贺铁率领下提灯奔来,火把把生财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人!敢在坊市内动筑基杀招!”贺铁厉声暴喝。

乌执事脸色铁青。坊市禁武、入夜斗法是大忌,何况他一个阴蜃宗修士夜袭商户,一旦被拿住人赃并获,阴蜃宗面上也难看。他狠狠盯了陈飞常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看不透的忌惮。

他原以为来捏一个软柿子,结果这练气散修滑不丢手,阵、药、坊市警讯环环相扣,他连对方真正的深浅都没探出来,自己反倒要被堵在店里。

“撤。”乌执事当机立断,卷起两名死士,翻墙遁入夜色,临走撂下一句,“陈供奉,好深的藏拙功夫。”

贺铁冲进院中,见陈飞常只是“脸色发白”,松了口气,又怒不可遏。“阴蜃宗的手,伸到坊市里来了!陈供奉你受惊,这事我明日就报给坊市司和药王谷,看他们怎么跟阴蜃宗算账!”

陈飞常拱手道谢,神色谦和,活脱脱一个靠阵法侥幸保命、受了惊吓的坐堂医师。

没人知道,他垂在袖中的手,正按着裂纹发烫的青木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筑基初期,便已如此。这玄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翌日,阴蜃宗修士夜袭青石坊市商户的事传开,坊市司震怒,药王谷云箬一脉顺势发难,霍长老一党被迫跟着斥责阴蜃宗,里外不是人。陈九这个名字,反倒在坊市和药王谷外山,被护得更稳了。

只是当夜,陈飞常摊开掌心,镇界玉的玉面纹路,正朝着坊市外西南方向,一闪,一闪。

那里,有一道缝隙,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