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力文学geilizw.com

警员的态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一脚踹开那个醉汉,迅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制服帽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实在抱歉!您……您这边请!局长办公室在二楼,那里清净,还有上好的红茶!”

……

十分钟后,局长办公室内。

“您是说……您遭遇了那个‘剪刀手’,并且还击伤了他?”

满脸络腮胡的警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莉娜,“您确定伤到了他的手背?”

“如果不信,您可以去现场看看,那边的路面应该还残留着战斗痕迹。”莉娜端着红茶,语气平淡,“我在他手上留下的伤口是特殊的魔法灼伤,普通的治疗药剂无法愈合,会留下明显的黑色瘢痕。”

“太好了!太好了!”

警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这几个月来,那家伙就像个幽灵,除了尸体什么都没留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击退他,还留下了这么关键的特征!”

他迅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了莉娜面前。

“这是线索酬金,五十金龙。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您应得的。”

莉娜挑了挑眉。

五十金龙?

通常来说,这种提供线索的悬赏顶多也就两三个金龙,这警局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似乎看出了莉娜的疑惑,警长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实不相瞒,上周遇害的那位女士……是城里一位大贵族的妻子。那位先生悲痛欲绝,私下追加了巨额悬赏。”

警长伸出一个巴掌,重重地翻了一下:

“他承诺,只要有人能抓住那个凶手,或者是提着他的头来见,他愿意支付五千金龙的赏金。”

“噗——”

莉娜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差点喷出来。

五千?!

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才一千四百多!

莉娜放下杯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正义之火。

“警长先生。”

莉娜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神圣,“身为魔女协会的一员,维护城市的治安,保护无辜的市民,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那个凶手穷凶极恶,若是让他继续逍遥法外,我的钱包……咳,我的良心都不会答应。”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五十金龙扫进储物戒指,站起身来: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

与此同时。

兰卡斯特下城区,贫民窟的一角。

昏暗的路灯将那个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亚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满是污水的巷道里。他依然穿着那身滑稽的红绿戏服,脸上厚厚的白色油彩因为汗水和灰尘变得斑驳,那道画上去的鲜红笑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讽刺。

“马戏团……解散了啊。”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仅剩的几枚铜板,那是他所有的身家了。

没有了观众,小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亚瑟并不是天生就是小丑。

他的母亲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仆,因为那个酒后的夜晚那个身份显赫的男人的一时兴起,便有了他。

一笔封口费,买断了母子俩的尊严,也买断了他原本可能拥有的人生。

后来,母亲带着他嫁给了一个老实的铁匠。那个男人不嫌弃他的出身,收他做了徒弟,还和母亲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妹妹。那是亚瑟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直到那场该死的金融风暴。

铁匠铺倒闭,债务压垮了那个老实男人的脊梁。酒精成了唯一的解药,也成了催命的毒药。

那个雨夜,醉酒的继父在争吵中失手将母亲推下了河。

那一晚,亚瑟失去了母亲,继父进了监狱,他成了这个家唯一的支柱。

“亚瑟,当你感到悲伤的时候,就笑吧。”

这是母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亚瑟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积水的水洼,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不就是在笑吗……母亲。”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柜子,和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桌子。

床上的那团破棉絮动了动。

“哥哥……你回来了?”

微弱的声音从被褥下传来。

亚瑟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

年仅十岁的妹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还在发烧。她那双烧得有些迷离的大眼睛里还是亮起了一丝光彩,努力想要撑起身体。

“别动,躺好。”

亚瑟轻轻按住妹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那是退烧药,还有半块最便宜的黑面包。

“哥哥……我不饿,你吃吧,你还要工作……”小姑娘咬着嘴唇,微微偏过头去。

“快吃。哥哥今天遇到了好心人,赚了大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来,先吃药。”

亚瑟撒了个谎,将药片碾碎,和着水喂妹妹喝下。

看着妹妹皱着眉头咽下苦涩的药水,亚瑟手腕一翻。

“看这是什么?”

他在妹妹耳边打了个响指,再摊开手掌时,掌心多了一颗用花花绿绿糖纸包裹的水果糖。

“哇!是糖!”

妹妹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她又犹豫着缩回了手,“只有一颗……哥哥吃。”

“傻瓜。”

亚瑟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里的油彩似乎有些花了,“哥哥是大魔术师,想吃多少有多少。这颗是专门给最乖的小朋友奖励的。”

他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塞进妹妹嘴里。

“甜吗?”

“嗯!甜!”

妹妹含着糖,舍不得嚼碎,腮帮子鼓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孩子该有的笑容。

没过多久,药效上来,妹妹握着亚瑟的手指,沉沉睡去。

亚瑟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透过那扇只有巴掌大的窗户,看向远处。

那里是兰卡斯特的上城区,灯火辉煌,宛如地上的银河。

亚瑟摸了摸自己涂满油彩的脸,又看了看睡梦中依然带着笑意的妹妹,嘴角微微勾起。

“我会一直笑下去的,母亲……”